平遠縣外，老虎口。
這片土地，經過半個月的瘋狂挖掘，早己變得面目全非。
深達兩米的“之”字形主戰壕，像一條巨大的土黃色蜈蚣，蜿蜒盤踞在山坡上。戰壕前方五十米處，密密麻麻地佈滿了一米多高的木樁。木樁之間，纏繞著生鏽的鐵絲和帶刺的荊棘。
這就是一戰時期最臭名昭著的防線組合，塹壕加鐵絲網。雖然簡陋，但在缺乏坦克的民國初年，絕對是步兵的噩夢。
“快！機槍陣地加固沙袋！子彈箱全給老子搬到掩體裡去！”
“防炮洞的木板頂死！誰都不許露頭！”
老趙帶著幾個排長，在泥濘的戰壕裡來回奔走，大聲喝罵。
剛才吃包子時那股子毀天滅地計程車氣，在真正到達前線、聞到空氣中瀰漫的泥土腥味時，還是被初上戰場的緊張感沖淡了不少。
新兵們蹲在積滿泥水的戰壕底部，手裡死死攥著步槍，牙齒不自覺地打著冷戰。
閻震沒有站在制高點。
他頭上戴著那頂從盲盒裡開出來的墨綠色蘇式M36鋼盔。沿著戰壕，挨個檢查那些從主戰壕內側向裡挖掘的“貓耳洞”。
這些洞很深，上面不僅有幾米厚的實土，還被他勒令用粗大的原木進行了支撐。
“記住！等會兒聽見炮響，全給老子像老鼠一樣縮排這些洞裡！誰敢趴在戰壕邊上看熱鬧，老子斃了他！”
閻震的警告冰冷刺骨。這些沒見過世面的泥腿子根本不知道火炮的威力，一發榴彈下來，單是衝擊波就能震碎人的內臟。
“轟隆隆！”
就在這時。
遠處的地平線上，傳來了一陣猶如悶雷般的轟鳴聲。
不是打雷。
是幾百匹軍馬和上千名穿著灰藍色軍裝的正規軍，踩踏在大地上的聲音！
“來了！”老趙拿起望遠鏡，趴在戰壕邊上望去，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里外。
張黑虎的步兵團，浩浩蕩蕩地開進了老虎口外圍的平原。
一面破舊的青天白日滿地紅軍旗在風中烈烈作響。隊伍最前方，幾匹高頭大馬上，坐著幾個穿著呢子大衣的軍官。
隊伍中間，兩匹極其雄壯的挽馬，拖拽著兩門在陽光下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鋼鐵巨獸！
“山炮……真的是山炮啊！”老趙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了。那長長的炮管，那粗大的木製輻條車輪，對於他們這些連迫擊炮都沒見過幾回的雜牌軍來說，就是死神的鐮刀。
敵陣前方。
步兵團團長張黑虎，勒住戰馬。他是個滿臉絡腮鬍子、體格極其魁梧的悍將。
他拿起望遠鏡，看了一眼老虎口高坡上那如同爛泥塘一樣的防禦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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