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
真正的凜冬，以一種毀滅性的姿態降臨了。
從昨夜開始，北風突然像發了瘋的野獸，卷著漫天的鵝毛大雪，在山谷間肆虐。氣溫一夜之間驟降到了零下二十多度。
當地人管這叫“白毛風”。這種鬼天氣，人要是敢在外面待上小半個時辰，血液都能給你凍住。
山外的官道上。
那些原本還在苦苦掙扎的流民，如同被收割的麥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在雪地裡。甚至連平遠縣城牆外的亂葬崗，都被新添的凍死骨堆成了小山。
而在黑熊溝子，黑虎寨。
“呼！”
狂風夾雜著冰雪，像冰雹一樣砸在山寨新加固的圓木寨牆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但寨牆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都他孃的加把勁！把泥糊嚴實了，漏了一絲煙，今晚排長非扒了你們的皮不可！”
一間原本漏風的寬大茅草屋裡。老趙正扯著嗓子，指揮著幾個泥瓦匠出身的流民幹活。
屋子裡熱氣騰騰。
因為在半個月前，閻震就未雨綢繆，下令將山寨裡幾間最大的茅草屋和地窖全部打通。
他利用前世的建築力學知識，指導這些泥瓦匠，用黏土和碎石，在屋子裡盤起了兩條貫穿整個營房的巨大“火炕”！
火炕的一頭連著燒飯用的大土灶，另一頭接著延伸出屋頂的粗大泥煙囪。
“長官，您這法子真神了！”
那個叫王鐵錘的鐵匠，一邊用破麻布抹平炕面的最後一層黃泥，一邊驚歎道，“俺們以前在村裡，也就是盤個睡兩三人的小土炕。您這大長炕，一鋪睡幾十號人都不嫌擠！”
閻震穿著狗皮大衣，站在門口，看著這初具規模的大火炕，微微點了點頭。
“生火，試炕。”
“得嘞！”
老趙親自跑到外面的土灶前，抱起幾大捆曬乾的松枝和雜木，塞進灶膛裡點燃。
“轟！”
火苗瞬間竄了起來。
隨著灶膛裡木柴的燃燒，滾燙的熱氣順著炕洞裡的煙道，如同游龍一般迅速蔓延至整個火炕。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那原本冰涼的泥土炕面，就開始散發出一陣陣令人極其舒適的乾熱溫度。屋子裡原本能凍僵人鼻子的寒氣，被這股熱浪瞬間驅散得乾乾淨淨。
“熱了！真他孃的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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