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並不是雷聲，而是無數雙光著腳、或者穿著破草鞋的腳板，踩在初春泥濘的荒野上發出的沉悶聲響。
閻震站在平遠縣的南門城樓上，拿起望遠鏡。
視線所及之處。
漫山遍野。
那不是幾十、幾百個人。而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黑色人潮！
他們像是一群失去了靈魂的黑色蠕蟲，互相攙扶著、拖拽著，甚至在泥漿裡爬行著，瘋狂地朝著平遠縣城湧來。
“這……這得有多少人啊……”老趙站在旁邊，頭皮一陣發麻。
冬天的時候大雪封山，人跑不出來。現在雪一化，周邊幾個因為春旱絕收、被當地土匪軍閥刮地皮颳得活不下去的縣城饑民，聽說了平遠縣開倉放糧的“傳言”，全都瘋了一樣地往這裡擠。
“營長，開門放糧吧！這要是不管，城外面得變成修羅場啊！”一個心地善良的新兵排長，看著下面慘絕人寰的景象，忍不住求情。
“放糧？你拿什麼放？”
閻震猛地放下望遠鏡，眼神中沒有一絲憐憫，只有令人膽寒的冰冷算計。
“老子每天只有三千斤救濟糧！城裡還有三千口子人張著嘴！底下這些人衝進來，一人一口就能把咱們活活吃垮！甚至連咱們自己都得跟著陪葬！”
在亂世。
氾濫的同情心，就是最致命的毒藥。
但閻震知道，這些難民是人口，是系統爆兵的基石。他不能看著他們死，但他更不能讓他們像蝗蟲一樣衝亂他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秩序。
“傳我命令！”
閻震猛地拔出腰間的毛瑟手槍，“咔嚓”一聲子彈上膛。
“西門緊閉！用沙袋把城門給我死死堵住！”
“獨立營全員上城牆！機槍排就位！”
“沒有我的命令，一隻鳥也不準飛進城！”
隨著軍令如山。
五百名全副武裝的獨立營士兵迅速就位。兩挺剛從黑市弄來的捷克式輕機槍加上原來的那挺，三挺輕機槍架在垛口上，黑洞洞的槍管對準了城下。
很快。
第一波難民如同黑色的潮水，撞在了平遠縣城那冰冷的青磚牆上。
“開門啊！軍爺！給口吃的吧！”
“俺孩子快餓死了！求青天大老爺賞口飯！”
數以千計的難民跪在城牆下，淒厲的哭喊聲震天動地。有人甚至用雙手瘋狂地扒撓著包鐵城門，手指鮮血淋漓也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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