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遠縣外，老虎口。
這原本只是一片荒蕪的黃土高坡。因其地形像一個張開血盆大口的猛虎，死死卡在通往省城的官道上而得名。
但此刻，這片荒原，卻變成了一個極其壯觀且恐怖的“超級大工地”。
“快！動作都快點！這防炮洞挖得不夠深！你想挨大炮的炸嗎？給老子繼續往下挖，不到一人深不許停！”
李麻子揮舞著皮鞭，在泥濘的高坡上聲嘶力竭地吼叫。
下方。
足足有兩千多名青壯年難民！
他們光著膀子，哪怕是在初春的寒風中，也幹得滿身大汗。手裡沒有鐵鍬，就用削尖的木棍；沒有木棍，就用吳家大院拆下來的破鐵片，甚至用雙手去刨那剛剛解凍、依然堅硬如鐵的黃土！
這絕不是在鬧著玩，這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勞動榨取！
“俺的娘哎……這哪是挖溝啊，這是要在平地裡摳出一座城啊……”一個累得快吐血的難民，拄著木棍大口喘氣。
“別廢話！你想回去喝那能照出人影的稀粥嗎？”
旁邊的難民一把拉住他，眼睛通紅地盯著高坡上方，“閻長官說了，以工代賑！只要在老虎口乾滿一天，晚上收工，一人發兩個實心的純白麵大饅頭！還管一頓乾的棒子麵糊糊！”
兩個純白麵大饅頭！
在半個月前，這還是能讓兄弟鬩牆、賣兒賣女的無價之寶。而現在，只要你肯賣這把子力氣，就能天天吃進肚子裡！
為了這口細糧，這些難民爆發出了比牲口還要可怕的耐力和潛能。
“轟！轟！”
粗大的樹木被幾百人合力拖上高坡，深深地砸進兩米深的戰壕內側作為支撐。
一層層的黃土被夯實，形成了一道道錯綜複雜、如同迷宮般的“之”字形防禦陣地。戰壕前方，甚至還佈置了一層層用削尖的竹木和廢舊鐵絲纏繞而成的簡易拒馬。
閻震站在老虎口的最高處，用望遠鏡俯瞰著這片浩大的工程。
他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半個月的傷寒防疫，加上殘酷的優勝劣汰。城外的七千難民，最終活下來並且被閻震徹底收編、打上“良民證”烙印的，足足有西千人！
這西千人，除了老弱病殘被編入城內的流民營養豬、織布、打掃衛生。剩下的兩千多青壯，全被他拉到了老虎口！
“營長，這戰壕挖得比縣城的城牆還深，真有必要費這麼大勁嗎？”
老趙站在一旁，看著那誇張的工程量，有些心疼那些難民幹活的消耗，“這每天兩千多人的乾飯，就算咱們糧倉再滿，也經不起這麼造啊。”
“你懂什麼。”
閻震放下望遠鏡，眼神深邃得可怕，“縣城的城牆，防得住土匪的步槍，但防不住軍閥的山炮。”
“這老虎口，就是咱們平遠縣的大門！只要這道門卡死了，就算是省城督軍派一個師來，老子也能讓他在這戰壕前流乾最後一滴血！”
至於糧食的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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