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省城第二師指揮陣地。
徐志彪那張佈滿刀疤的臉，此刻己經因為極度的暴怒和不可置信，扭曲成了一個猙獰的厲鬼。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重炮營，在不到三分鐘的時間裡，被幾十發從天而降的迫擊炮彈炸成了一片焦黑的爛鐵墳場。
那可是督軍花了幾十萬現大洋從洋行買來的命根子啊！
“師座……重炮全沒了……炮兵連長被炸成了兩截……”副官跪在泥水裡，渾身像篩糠一樣發抖。
“老子沒瞎！”
徐志彪猛地一腳將副官踹翻，拔出腰間的勃朗寧手槍，雙眼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沒有大炮，老子還有六千人！”
“他一個破平遠縣，滿打滿算撐死不到兩千個泥腿子！就算是拿人命填，老子今天也要把這老虎口給填平！”
徐志彪像一條徹底輸紅了眼的瘋狗，轉頭衝著身後的憲兵營厲聲咆哮：
“督戰隊！把那八挺馬克沁重機槍，全給老子架在隊伍最後面！”
“吹衝鋒號！六千人，不分主次，全軍壓上！”
“後退半步者，格殺勿論！第一個衝進戰壕的，老子賞金條十根！”
“滴滴答滴！”
淒厲的衝鋒號聲，在陰沉的天空下瘋狂吹響，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慘烈氣勢。
六千名省城正規軍！
這在冷兵器與熱兵器交替的民國初年，絕對是一股足以踏平一箇中等縣城的恐怖人潮。
他們排著密密麻麻的散兵線，猶如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海嘯，端著明晃晃的刺刀，踩著泥濘的黃土斜坡，發出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向著老虎口陣地狂湧而上！
這己經沒有任何戰術可言了。
這是純粹的以多打少！用絕對的人數優勢，去硬衝敵人的防線！
五百米。三百米。兩百米！
六千人的腳步聲，讓整個老虎口的黃土坡都在劇烈顫抖。
老虎口主戰壕內。
五百名獨立團計程車兵，死死地趴在胸牆後面。看著下方那漫山遍野、鋪天蓋地壓上來的敵軍，即使是最老練的兵痞，此刻也不免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人太多了！多得讓人看一眼就感到絕望！
“都他孃的別慌！把槍端穩了！”
二營長張大柱手裡攥著一把鬼頭大刀，另一隻手拿著把駁殼槍，在戰壕裡來回奔走，像一頭狂躁的黑熊。
“別忘了你們背後是啥！是平遠縣的糧倉！是你們老婆孩子的火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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