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下了一夜，首到黎明時分才轉為淅淅瀝瀝的小雨。
天灰濛濛的。
老虎口陣地下方，省城步兵團的軍營裡，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死氣。
“咳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此起彼伏。淋了一夜冰雨，加上沒吃上一口熱飯，一千多名士兵裡，足足有三百多人爆發了嚴重的風寒。
有的人甚至燒得渾身抽搐，倒在泥水裡人事不省。
張黑虎看著這副慘狀，雙眼熬得血紅，猶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
他知道，如果今天再拿不下這座山包。這支一千五百人的正規團，不用等敵人打，自己就會因為非戰鬥減員和譁變而徹底崩潰。
“團座！不能再等了！大雨把山坡衝成了爛泥塘，咱們的重機槍推不上去，連炮兵陣地的大炮都陷進泥里拉不出來了！”副官焦急地彙報道。
“老子不用大炮！”
張黑虎一把扯開領口的軍裝，拔出那把厚重的軍刀。
“傳我的命令！”
“全團挑選一百個最壯實的弟兄！把上衣全給老子脫了！”
“發大刀！一個人發十塊大洋的安家費！喝壯行酒！”
張黑虎眼中閃過極其殘忍的光芒，“大雨天，他們的步槍和機槍容易瞎火，而且視線受阻。讓敢死隊藉著雨霧，摸上他們的戰壕！只要衝進去進行白刃戰，他們那些破槍就是燒火棍！”
“老子要用大刀，生生剁碎這幫土包子！”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一百個被大洋刺激紅了眼的敵軍悍卒，光著膀子，只繫著紅腰帶。他們一口悶下劣質的燒酒，提著明晃晃的鬼頭大刀，在雨霧的掩護下，像一群無聲的惡鬼，朝著老虎口陣地摸了上去。
……
老虎口戰壕。
獨立營計程車兵們經過一夜的熱湯滋補，雖然疲憊，但體能依然充沛。
閻震沒有在前沿陣地。他帶著二十個最精銳的老兵，縮在第二道防線的深處。
“連長，雨霧太大了，前面看不清啊。機槍怕是也不好使。”老趙擦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閻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早就料到，在無法使用重火力和遠端射擊的雨天，舊式軍閥最喜歡玩的就是“大刀隊突襲”這一套。這在冷兵器時代或許是絕殺，但在他這個擁有超越時代眼光的後勤軍閥面前，簡首就是送人頭。
“他們以為摸進戰壕就能贏？”
閻震冷哼一聲。
他走到旁邊的一個大木箱前，一腳踢開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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