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
一百名大刀敢死隊的全軍覆沒，成了壓垮省城步兵團士氣的最後一根稻草。
山下敵軍大營裡，除了病號的哀嚎，再也聽不到軍官們催促衝鋒的叫罵聲。連那兩挺原本耀武揚威的重機槍，也因為缺乏步兵掩護而停止了掃射，像死物一樣趴在爛泥裡。
“連長，他們慫了！這幫孫子不敢上了！”李麻子將打空了的二十發彈匣退出，興奮地擦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他們慫了，老子可沒慫。”
閻震將兩把盒子炮重新壓滿子彈，插回腰間的牛皮槍套裡。
他走到戰壕邊緣，拿起望遠鏡。
透過越來越薄的雨霧，他能清晰地看到八百米外，那處略微凸起的高地。
那兩門日製41式75毫米山炮，那曾經炸得獨立營抬不起頭的鋼鐵巨獸，此刻正極其狼狽地陷在半米深的爛泥坑裡。
大雨將牽引火炮的道路徹底沖毀，幾匹騾馬累得口吐白沫，也無法將那重達半噸的火炮從泥潭裡拽出來一寸。
更要命的是。
因為前方戰事吃緊，敵軍團長把所有的步兵都調到了前面督戰，此刻這炮兵陣地周圍，除了十幾個瑟瑟發抖的炮兵，竟然連一個步兵警戒排都沒有！
在閻震這個現代戰術專家的眼裡。
這就是一個脫光了衣服、敞開大門的致命破綻！
“老趙。”閻震放下望遠鏡，轉過身。
“到！”老趙現在對閻震的每一道命令都奉若神明。
“陣地交給你指揮。把所有的輕機槍和步槍都給我架在胸牆上，子彈上膛！”
閻震的目光如狼般銳利，掃過在場的一百多名精銳老兵。
“李麻子，帶上剛才那二十個拿盒子炮的弟兄。再挑三十個膽子大、跑得快的老兵，帶足了木柄手榴彈！”
“跟我來！”
“營長！您要親自去？！”老趙大驚失色，“太危險了！這可是下山摸老虎屁股啊！”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閻震冷笑一聲，“那兩門炮，就是懸在咱們頭上的一把刀。只要炸了它們，山下的那幫瘟雞就會徹底炸營！老子今天，要一口吃掉他們這一千五百人的正規團！”
閻震沒有再給老趙勸說的機會。
他帶著五十名全副武裝的突擊隊，沒有走正面的開闊地，而是順著老虎口陣地右側極其陡峭的懸崖邊緣，藉著雨霧的掩護，像一群壁虎一樣，悄無聲息地溜下了山谷。
這是一條連當地獵戶都不敢走的絕路。
峭壁上滿是溼滑的青苔和尖銳的碎石。哪怕是穿著極地戰靴，稍有不慎也會跌入幾十米深的深淵。
“都給老子咬緊牙關！誰也不許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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