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細雨連綿不斷，將關中大地的黃土路澆灌得泥濘不堪。然而，惡劣的天氣並未能阻擋平遠獨立營擴張的鐵蹄。
許縣長與周縣長的投降書送達縣衙的當天夜裡，閻震便召集了緊急軍事會議。他沒有拖泥帶水，當即下達了武裝接管的死命令。
“李麻子，帶你的一連去靈壽！張大柱，帶你的二連去清源！”
大堂內，閻震的手指重重地戳在沙盤上，眼神冰冷如鐵，“到了地方，第一件事是控制城門和兵藥庫；第二件事是查封縣衙糧倉和前任縣長的私產；第三件事，立刻在全城推行‘良民證’和‘連坐制’！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跟老子玩‘陽奉陰違’，或者有地方豪紳敢煽動抗稅，不需要請示，就地槍決，全家勞改！”
“是！營長！”
兩名連長轟然領命。他們穿著軍綠色的蘇式防寒大衣，腰間別著鋥亮的二十響盒子炮，渾身上下散發著經歷過老虎口血戰後的悍勇之氣。
翌日清晨，兩支鋼鐵般的隊伍踩著泥濘，一東一西，以近乎急行軍的速度開進了靈壽與清源。
接管的過程比想象中更加順利，也更加殘酷。
李麻子的一連剛剛踏入靈壽縣城，當地的幾個守舊士紳還企圖倚老賣老，帶著家丁堵在縣衙門口，大肆叫嚷著“軍人不干預地方行政”的陳腐規矩。
李麻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營長說了，亂世用重典。跟這幫吸血的土財主，沒什麼道理可講。”
李麻子冷哼一聲，大手一揮。一連的三十多支漢陽造同時拉開槍栓，一挺捷克式輕機槍首接架在了街口的石獅子上。
“當兵的！你們敢……”
一個領頭的白髮士紳話音未落，李麻子首接拔出盒子炮，一槍打穿了這老小子的膝蓋。
“啊！”
慘叫聲瞬間撕裂了街道的死寂。
“全給老子綁了！抄家，糧食運往零號糧倉，土地全部收歸獨立營軍管！”李麻子吐出一口帶菸草味的唾沫，眼神冷酷得沒有一絲波瀾。
在絕對的刺刀和血腥手腕面前，兩縣那些企圖抗拒的舊勢力在短短三天內便被掃蕩得乾乾淨淨。縣衙的大印被送到了平遠縣，兩縣的兵藥庫、糧倉以及歷任縣長橫徵暴斂積攢下來的十幾萬大洋、幾千擔糧食，全部貼上了“平遠獨立營軍用”的封條。
至此，平遠、靈壽、清源三縣的行政通道徹底打通。
閻震下令，調集兩千名勞改俘虜，冒著小雨開始修繕連線三縣的官道。沿途盤踞的小股土匪和散兵遊勇，在獨立營巡邏隊的拉網式清理下，要麼變成了地裡的肥料，要麼老老實實地戴上腳鐐去老虎口挖戰壕。
三縣一體，軍政歸一。
然而，三縣通道被打通、苛捐雜稅被廢除、開倉放糧的驚天訊息，在極短的時間內，像是一場無法阻擋的海嘯，朝著周邊更遠的府縣瘋狂蔓延。
在這個連樹皮和觀音土都被吃光的荒年，對於老百姓來說，誰當大帥不重要，誰能給一碗熱粥，誰就是再生父母。
“聽說了嗎？平遠縣換了個叫閻震的司令，不收捐稅，還給發雪白雪白的麵粉！”
“真的假的？這年月還有不搶糧的兵？”
“千真萬確！俺表舅的大姑子的鄰居，前天剛從靈壽逃過去，按了血手印，當天晚上就分到了火炕，還喝到了帶著肉腥味的紅糖粥！”
“走！去平遠！留在這遲早是個死，死也要死在有熱粥喝的地方！”
靈壽縣與清源縣的外圍，廣平、靈石、甚至更遠的省城邊緣地帶，成千上萬活不下去的難民，徹底瘋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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