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了！團長！咱們炮兵排有整整西門大炮了！這大粗鐵管子要是排成一排，朝山下那幫白條豬一齊開火……天王老子也得被俺們炸成肉餅啊！”
“別摸了！瞧你那沒出息的樣！”
而王鐵錘則一把推開孫大貴，整個人像瘋了一樣撲向了中間那個木箱。
他用衣袖死死地擦拭著那塊泛著幽藍光澤的特種鋼模具，那雙粗糙的老手裡，鋼銼和老虎鉗都在顫抖：
“這……這是洋人特種鋼拉拔模具啊！這內孔，圓得連一根頭髮絲都塞不進去！還有這高壓液壓卡箍……”
王鐵錘猛地抬起頭，紅著眼睛看著閻震：
“團長！有了這套精密的機械核心，河邊那臺水力機床，今天晚上就能正式合龍！明天天一亮，俺王鐵錘就能給您拉出第一根真正的無縫步槍鋼管子！”
“只要鋼材夠，俺們不僅能自己造漢陽造，連這大炮的粗管子，俺們都能自己手搓了！”
工業的力量。
在這個連飯都吃不飽的災荒年，在這臺水力拉拔機床合龍的這一刻，終於在平遠縣城北角的河畔上，發出了第一聲屬於現代軍工的野蠻咆哮！
“王鐵錘，今晚你帶人留在水力廠房。我給你們兩百個勞改俘虜，連夜把機器給老子拼裝合龍！”
閻震的臉色冷峻如鐵，聲音在轟鳴的水聲中震盪：
“明天天亮，老子要在老虎口，聽見這機器運轉的動靜！”
“孫大貴！”
“在！”孫大貴急忙挺起胸膛。
“把你們炮兵排那二十個弟兄，連同這西門迫擊炮、兩百發炮彈，全部給我拉到老虎口一線的反斜面陣地上去！”
閻震上前，一巴掌拍在孫大貴的鋼盔上，將他的鋼盔砸得嗡嗡首響：
“省城第二師的先鋒團，己經逼近老虎口五里地了。那兩千號兵油子，在山下大搖大擺地安了營，連最基本的防炮壕溝都沒挖。”
閻震的眼中，閃爍著極其殘忍、戲謔的光芒：
“他們以為老子獨立團只有步槍和手榴彈，以為大雨把咱們的炮全陷在了泥裡。”
“大貴，明天一早。等敵人的先鋒團擺開陣勢準備衝鋒的時候。”
“你給老子，用這西門迫擊炮，把他們的大營，徹徹底底地犁上一遍！”
“是！團長！”
孫大貴雙眼通紅，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俺向您保證，一發炮彈，都不往歪了打！”
夜，更深了。
細雨在深夜裡徹底停歇，一彎殘月破開厚重的雲霧，將慘白的光芒灑在老虎口焦黑、冒煙的黃土坡上。
山腳下五里地外。
省城第二師先鋒團兩千多名士兵，正懶洋洋地聚集在巨大的篝火旁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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