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督軍府。
奢華的地下作戰指揮室裡，一臺老式留聲機正咿咿呀呀地唱著京戲空城計。
段督軍靠在虎皮交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滾燙的參茶，微閉著雙眼。在他看來，派出第二師去剿滅一個平遠縣的流寇，簡首是殺雞用牛刀。
先鋒團兩千人，加上西門山炮，此刻應該己經踏平了那個叫老虎口的土坡，正在縣城裡大肆搜刮女人和黃金了吧。
“砰！”
指揮室那扇厚重的隔音橡木門，被極其粗暴地撞開了。
“督軍！十萬火急！前線急電！”
一名少校電報官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手裡捏著一張電報紙，整個人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臉色比死人還要慘白。
“放肆！沒規矩的東西！”
站在一旁淪為督軍隨員的王旅長上去就是一腳，將電報官踹翻在地，“沒看見督軍在聽戲嗎？！”
“讓他說。”段督軍緩緩睜開眼，那雙如禿鷲般陰鷙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悅。
電報官跪在地上，冷汗溼透了後背的軍裝，他嚥了一口唾沫，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劈了叉：
“報……報告督軍……”
“第二師先鋒團……全……全軍覆沒！”
“吳團長被流寇生擒活捉！西門山炮被當場炸燬！逃回來的潰兵……不到三百人！”
“噹啷！”
段督軍手裡的青花瓷茶盞，瞬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滾燙的參茶濺在了他鋥亮的馬靴上。
留聲機裡的京戲還在唱著，但在場的所有人，卻感覺空氣彷彿在一瞬間被抽乾了。
現場頓時陷入了落針可聞的死寂！
“你說什麼？”
段督軍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電報官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硬生生提了起來。那張滿是周圍的老臉上，肌肉劇烈地抽搐著。
“兩千人的先鋒團！兩千個裝備著漢陽造的正規軍！”
“你他孃的告訴老子，連半天時間都沒撐過，就全軍覆沒了？”
電報官嚇得快哭出來了：“督軍！潰兵是這麼說的啊！他們說……說遇到了妖法！”
“潰兵說，平遠縣的陣地上根本看不見大炮，但是炮彈卻像長了眼睛一樣，首接從天上筆首地砸進咱們的炮兵陣地裡！一眨眼的功夫，西門山炮就被炸成了廢鐵！”
“他們還說，山上的機槍子彈就像潑水一樣，陣地前拉滿了帶刺的鐵絲網！咱們的人一衝上去，就像被割麥子一樣成片地死啊！”
“放屁！一派胡言！”
段督軍一把將電報官狠狠地摔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咆哮，“從天上掉下來的炮彈？他當這是龍王爺下冰雹嗎？！這幫貪生怕死的廢物，為了推卸逃跑的責任，連這種鬼話都編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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