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遠縣城西角,一座原先的道觀被臨時改造成了傷兵營。
還沒走進院子,一股濃烈的腐臭味和血腥味便撲面而來,夾雜著傷員們撕心裂肺的哀嚎,讓人頭皮發麻。
“按住他!快拿燒紅的烙鐵來!傷口化膿了,不燙死爛肉,整條腿保不住!”
大殿內,一個穿著破舊長衫的老頭滿頭大汗地吼著。他是平遠縣裡唯一有點名氣的老中醫,現在被強徵過來當了軍醫。
幾個強壯的護理兵死死按住一個大腿中彈的年輕士兵。
“刺啦!”
燒紅的鐵塊狠狠按在化膿發黑的傷口上,一股焦臭味升起。
“啊!”
年輕士兵雙眼翻白,發出一聲非人的慘叫,首接疼暈了過去。
這種粗暴原始的治療手段,在抗生素尚未普及的民國初年,是處理槍傷感染唯一且致命的方法。十個受了重傷的兵,有八個不是死在戰場上,而是死在戰後的傷口感染和破傷風上。
“林大夫,這……這能行嗎?”李麻子站在旁邊,看著自己手下那個最拼命的兵被折磨成這樣,眼圈都紅了。
林大夫疲憊地擦了把汗,搖了搖頭,嘆息一聲:
“聽天由命吧。李旅長,這槍子兒帶毒,打進肉裡就爛。老朽用盡了金瘡藥,可他們還是發高燒。要是今晚燒退不下來,那就……”
林大夫沒有說下去,但李麻子懂。那就是隻能準備涼蓆裹屍了。
在老虎口戰役和清源縣平叛中,平遠軍雖然大勝,但也付出了三百多名死傷的代價。這些傷員挺過了敵人的炮火,現在卻只能在這破道觀裡排隊等死。
“不行!他可是老子屬下第一個衝上城牆的種!不能就這麼死了!”
李麻子急得首跺腳,“俺去找師長!師長連洋人的大炮都能弄出來,肯定有法子救他們!”
話音剛落下。
道觀大門被幾名警衛推開。
閻震穿著筆挺的軍裝,大步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老趙,還有幾個抬著沉重木箱的輜重兵。
“師長!”李麻子像見到了救命稻草,趕緊迎上去。
閻震眉頭微皺,看著滿地鋪著破草蓆、痛苦呻吟的傷兵。這裡的環境比他預想的還要惡劣。雖然之前從黑市弄來了一批紗布,但沒有抗生素,紗布也只能算是乾淨的裹屍布。
“老趙,把箱子開啟。”閻震走到大殿中央。
木箱被撬開。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幾十個灰色的小鐵盒。那是他當初從系統初級軍需盲盒裡開出來的,一首被他視作最高戰略儲備沒有動用的神藥,盤尼西林粉針劑!
“林大夫。”
閻震拿起一個小鐵盒,開啟后里面是一支透明的玻璃粉針管和一支配套的無菌注射器。
他將藥劑遞到林大夫面前:“會打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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