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籠罩著平遠縣外的原野。
原本應該是寧靜的秋日早晨，此刻卻瀰漫著硝煙和血腥味。
經歷了一夜地雷戰的洗禮，分散在各個村莊外圍的敵軍，己經徹底成了驚弓之鳥。他們不敢進村搜糧，甚至連靠近那些看似普通的農家院牆都不敢。
“營長，弟兄們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剛才有幾個新兵餓得去拔地裡的生麥穗吃，結果中了絆發雷，連大腿都炸飛了。”
一個連長滿臉黑灰，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到營地中央，聲音裡帶著哭腔，“再這麼耗下去，不用平遠軍打，咱們自己就得餓死在這荒郊野外。”
營長咬著牙，看著周圍那些面色慘白、抱著空槍瑟瑟發抖計程車兵。
他心裡清楚，這仗打成這樣，己經完全偏離了督軍“搶糧就跑”的計劃。他們成了被困在泥潭裡的瞎子。
“不能等死！把隊伍集中起來！”
營長拔出配槍，大聲吼道，“村子裡有地雷咱們不進！去大路上！把幾個營合兵一處，順著大路往平遠縣城方向壓過去！只要咱們人多，火力猛，平遠軍就不敢硬碰！”
這是舊式軍官在遭遇挫折時最本能的反應，抱團取暖。
很快，散落在幾個村子外圍的幾千名敵軍，開始小心翼翼地朝著主幹道集結。他們排成了密集的行軍縱隊，步槍上著刺刀，猶如一條灰藍色的長蛇，在泥濘的官道上緩慢蠕動。
而在距離他們不到五百米的半山腰上。
閻震趴在一處隱蔽的灌木叢中，手裡舉著望遠鏡，將敵軍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師長，他們把隊伍收攏了。走官道，看來是不打算在村子裡耗了。”老趙壓低聲音彙報道。
“抱團？在老子的地盤上，抱團死得更快。”
閻震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如果是正面陣地戰，兩萬人抱團確實是一股可怕的力量。但在這種熟悉地形、且擁有絕對機動優勢的游擊戰中，敵人越密集，反而越是絕佳的活靶子。
“傳令下去！麻雀戰術，全面展開！”
閻震的眼中閃爍著獵人般的精芒。
“把一萬主力給我全部分散成連排級的小股戰鬥群！不打陣地，不拼刺刀！”
“給老子像麻雀啄食一樣，敵進我退，敵駐我擾！專門盯著他們的軍官、機槍手和運水車打！”
“打一槍就跑，絕不戀戰！我要讓他們在這條官道上，每走一步都要流血！”
隨著閻震的命令下達。
一場超越時代的游擊絞殺戰，在這片中原大地上拉開了帷幕。
官道上。
敵軍的行軍縱隊剛剛走出不到二里地。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毫無徵兆地從右側的一片高粱地裡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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