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頭上面，一聲破鑼嗓子響了起來。
“咣噹！咣噹！”
十幾個壯漢抬著五個大木桶，氣喘吁吁地放在礦坑邊上。
蓋子一掀開。
一股濃郁到能把魂兒勾走的豬油大蔥香味，順著風，首首地鑽進礦坑裡那些戰俘的鼻子裡。
“肉……是肉湯！”
李二牛剛才還軟得像麵條的雙腿，瞬間像裝了彈簧一樣繃首了。他扔下石頭，連滾帶爬地往上衝。
這些餓得眼睛發綠的兵油子，像瘋狗一樣圍了上去。
“排好隊！誰他孃的敢搶，今天這頓就免了！”監工老兵鳴了一槍空槍。
人群立刻老實了，乖乖排成幾條長龍。
輪到李二牛時，他捧著那個缺了口的破瓷碗，死死盯著伙伕手裡的長柄大鐵勺。
“嘩啦。”
一大勺濃稠的高粱米糊糊倒進碗裡。糊糊不稀，插根筷子都不倒。
最要命的是，糊糊上面，居然飄著兩塊拇指大小、肥白相間的紅燒肉！
李二牛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在省城當正規軍的時候，連長吃肉他們只能聞味兒。這當了俘虜幹苦力，居然還能吃上肉？
他顧不上燙，端起碗就往嘴裡灌。
熱騰騰的米糊混合著鹹香的豬油在嘴裡炸開。那兩塊肥肉一咬下去，滿嘴流油。李二牛激動得眼淚都掉到碗裡了。
“真香啊……”
旁邊一個老兵油子一邊舔著碗底，一邊抹著眼淚嘀咕，“在省城當兵捱打捱餓。在閻長官這當俘虜，幹活是累了點，可這飯是真管飽啊。”
“可不嘛。”另一個俘虜壓低聲音，“俺聽看守的兄弟說了，只要咱們幹滿三個月，沒犯錯的。就能把這身囚服脫了，換上那綠呢子大衣，正式當平遠軍！到時候，每天大白麵饅頭管飽呢！”
“真的假的？那我可得好好幹！誰要是敢拉我後腿，我敲碎他的腦袋！”李二牛趕緊用袖子把嘴角的油擦乾淨，生怕別人搶了去。
這就是閻震的“熬鷹”戰術。
用最苦的活兒磨平他們兵油子的痞氣，再用這幾塊肥肉和白麵，把他們變成一群眼裡只有“乾飯”和“幹活”的聽話牲口。
……
兵工廠，甲號車間。
王鐵錘看著桌子上鋪開的那張“卡車”圖紙，還有旁邊那臺沉甸甸的柴油發動機核心元件。
他那張黑臉憋得通紅，抓著頭皮，像看天書一樣盯著圖紙上的各種洋文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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