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平遠兵工廠甲號車間裡，火星子呲啦亂閃。
沒有現代那種高階電焊機，王鐵錘帶著幾個徒弟，用的是最要命的笨法子——高溫銅焊加上粗大的鋼製大鉚釘。
“當！當！”
大鐵錘敲擊在燒紅的鉚釘上，震得人耳膜生疼。
兩挺原本架在泥地裡的馬克沁水冷重機槍，被硬生生地拆了三腳架，像兩個粗壯的黑鐵柱子一樣，死死卡在“平遠一號”車頭正面剛開出來的兩個方形射擊孔裡。
“師長，焊死了！這倆傢伙現在跟鐵盒子是一體了，就是山炮也別想把它們震下來！”
王鐵錘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指著車頭內側那堆積如山的黃銅子彈帶。為了保證火力，車體底部的空間幾乎全塞滿了從黑市弄來的原廠彈藥。
閻震站在旁邊，嘴裡叼著半根旱菸，眉頭緊緊擰著。
火力是夠猛了。
兩挺馬克沁加上幾千發子彈，這玩意兒只要開起來，正面就是一堵移動的金屬牆。
但這鐵王八沒蓋子啊！敞篷的！
在歐洲戰場上，早期的坦克如果沒頂蓋，敵人一個手榴彈扔進來，裡面的人就得全變成肉餡。
“這敞篷不行。”
閻震吐了口菸圈，“王鐵錘，再找幾塊鋼板，在頂上給老子搭個斜頂的蓋子。留個能探出半個身子的天窗就行，別全封死，不然裡面的機槍手得被火藥煙給燻死。”
而且，沒有對講機，沒有無線電。
裝甲車一開起來，那柴油機的轟鳴聲比打雷還響，裡面的人根本聽不到其他們的話。
“愁人啊……”
閻震揉了揉因為白天顛簸還在隱隱作痛的胃部，這種從無到有“攢”裝備的糾結感，真不是一般人能體會的。
“老趙，去弄幾面顏色鮮豔的大旗子，再找個大號的銅鑼！”
閻震一拍大腿，既然沒洋人的高科技，那就用老祖宗的土辦法。“旗語加銅鑼！明天一早，把一旅的一團給老子拉到城南的荒地去！”
“老子要教他們，怎麼跟著這鐵王八打仗！”
……
第二天清晨。城南十里外的一片荒坡。
這地方被工兵營連夜挖出了幾道曲折的戰壕，前面拉滿了纏著破布條的鐵絲網，甚至還用土堆壘了幾個假的地堡。完全模仿了老虎口戰役時，敵軍陣地的模樣。
一旅一團的一千多號新老士兵，抱著步槍，排成方陣，滿臉茫然地站在荒地邊緣。
“轟轟轟！”
一陣比打雷還要沉悶狂躁的巨響，突然從遠處的土包後面傳來。
緊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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