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遠第一重兵工廠，甲號機密車間門外的大院裡。
氣氛緊張得連空氣都快凝固了。
李麻子帶著警衛連，把院子西周的圍牆圍得水洩不通，槍口全對外。
院子中央。
停著一個怪模怪樣的龐然大物。
說它是車吧，它沒有膠皮軲轆。兩條用油淬過的特種鋼生生砸出來的寬大履帶，像兩條醜陋的鐵蜈蚣，死死地咬著地面的爛泥。
說它是坦克吧，它又沒有炮塔。只有一個西西方方、用厚達十二毫米均質裝甲鋼板勉強拼湊焊接起來的鐵盒子車體。上面甚至還殘留著鐵錘敲打的凹凸印記和黃銅鉚釘的痕跡。
“這……這鐵疙瘩真能自己跑？”
李麻子伸著脖子，嚥了口唾沫。他打了一輩子仗，見過的最猛的傢伙就是張黑虎那幾門山炮，眼前這沒馬拉、沒牛拽的鐵盒子，實在超出了他的認知。
閻震今天沒穿那件招牌的呢子大衣，而是換了身利落的粗布軍服。
他圍著這個“醜東西”轉了兩圈，伸手拍了拍那粗糙但絕對堅硬的裝甲側裙板，發出“砰砰”的悶響。
雖然外觀磕磣得像個廢品回收站裡撿來的垃圾箱，但在閻震眼裡，這特麼就是大夏國土地上，第一臺能下地走路的陸戰之王！
“王鐵錘。”閻震轉頭。
“在！師長！”
王鐵錘從鐵盒子的後車廂蓋底下鑽了出來。他現在哪還有半點廠長的樣子，整張臉全被機油糊黑了，只剩下兩隻眼睛在閃閃發光。
“裡頭的油路和傳動軸都卡死了嗎？履帶齒輪咬合得咋樣？”閻震問。
“回師長！”王鐵錘用沾滿油汙的袖子擦了把汗，激動得舌頭都有些打結，“那柴油機的心臟簡首神了！俺們按照您的圖紙，把離合器和兩邊的負重輪軸承死死鉚在了一起！”
“就是這油有點費勁。咱們沒有正經柴油，俺讓人用黑市買來的煤油，加上榨出來的猛火豬大油，湊合兌了一缸。剛才在屋裡空轉試了，除了黑煙大點，勁兒是真不小！”
“沒柴油就用煤油豬油兌，只要它能喘氣就行。”
閻震咬了咬牙，這種時候哪還能講究什麼標號。能把發動機點著，把履帶帶動，這步子就算是邁出去了。
“上去兩個人，給老子把飛輪搖起來！試車！”閻震大吼一聲。
“得嘞！”
兩個膀大腰圓的鐵匠立刻跳上車體後方，一左一右握住那根粗大的手搖啟動曲柄。
“一、二！走！”
“吭哧……吭哧……”
沉悶的金屬摩擦聲在院子裡響起。兩人憋紅了臉，拼盡全力搖動著飛輪。
氣缸內的壓力迅速攀升。
“開油門！”王鐵錘在駕駛座的位置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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