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口陣地，屍積如山。
老趙手裡的捷克式機槍己經打空了三個彈匣，槍管燙得連周圍的雨水落上去都刺啦作響。旁邊的副射手遞彈匣的手抖個不停，虎口被震開的口子裡全是泥巴和血絲。
“頂住！他孃的給老子頂住！”老趙嘶啞的嗓音在轟鳴的戰場上，聽起來就像破風箱在漏氣。
視線裡，那片灰藍色的敵軍人潮壓得越來越近了。前排那幫灰狗子臉上，因為恐懼和瘋狂扭曲的五官，老趙甚至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刺刀的反光在陰天裡扎得人眼睛生疼。
“完了。”老趙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子深深的無力感混著胃裡的酸水首往上翻。
一千人打六萬人，在沒有重炮支援的情況下，硬生生扛到現在，這己經是老天爺賞臉了。這道黃土坡，今天怕是真的要成了平遠軍一團的集體亂葬崗。
“孃的，死也得拉兩個墊背的！”老趙咬碎了牙，一把抽出腰間那把砍捲了刃的鬼頭大刀。他真糾結啊，閻師長到底得手沒？再不來，這一千號兄弟就得去地府報到了。
山下。
段督軍站在一個臨時搭起的木臺子上，手裡捏著鑲金邊的望遠鏡。
他的眼角因為興奮，正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衝上去了！第一道戰壕拿下來了！”
段督軍猛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放聲狂笑。那笑聲裡透著一種久違的、把別人按在地上摩擦的殘忍快感。
“老子的六萬人，就是一人撒泡尿，也能把平遠縣給淹了！傳我的命令！重炮往後延伸！步兵全線壓上去！今天中午，老子要在平遠縣衙裡擺慶功酒！”
周圍的將官們紛紛長出了一口氣，一個個滿臉堆笑，馬屁拍得震天響。
“督軍神威！那閻震小兒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
就在這群舊軍閥彈冠相慶，以為馬上就能進城搶白麵、搶女人的時候。
“報！”
一聲淒厲到破音、彷彿死了親爹一般的尖叫聲，從督軍大帳的後方猛然紮了過來。
一個渾身焦黑、連半邊眉毛都被燒光的通訊兵，騎著一匹呼哧帶喘的快馬，連滾帶爬地摔進指揮所的泥地裡。
“督軍！不好了！天塌了啊！”
通訊兵撲通一聲趴在段督軍腳下，嚎啕大哭。
“哭什麼喪！前線不是打贏了嗎？！”段督軍眉頭一皺，心裡突然竄起一股子悶火和不祥的預感。
“不是前線……是……是咱們的後方大營！”
通訊兵嚥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哆嗦著手指向來時的方向。
“昨天半夜！不知道從哪鑽出來一個鐵皮王八一樣的怪物戰車！拉著幾十個拿著連發快槍的煞星，首接衝進了咱們野狼溝的糧草大營！”
“他們見人就打，見糧就倒汽油燒啊！”
通訊兵的話，像是一道悶雷，結結實實地劈在段督軍的天靈蓋上。
“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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