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老子放！”
隨著閻震那一聲震天動地的暴喝，後方絕壁上的一百五十五毫米重榴彈炮，瞬間發出了雷鳴般的第二輪齊射。
“轟隆隆！”
火球騰空而起。重炮的覆蓋式轟擊，雖然將西南聯軍後方的步兵和輜重車隊瞬間炸成了一片火海，但那些散開在開闊地上的“雷諾”輕型坦克，卻依仗著極小的車身和厚重的鐵殼子，在泥地裡像是一群大鐵水箱，發了瘋似地繼續向前推進。
“噠噠噠噠……”
子彈打在裝甲板上，火星西濺，根本傷不著它們一根毫毛。
轉眼間，三輛打頭的雷諾坦克，己經轟鳴著衝到了距離第一道戰壕不到五十米的位置。那履帶轉動時的巨大機械轟鳴，震得戰壕裡每一名平遠軍戰士的後腦勺都在發麻。
“老總……俺……俺不打了……俺要回家！”
一個新兵看著那高聳的鐵大箱子像是一座小山一樣壓過來，嚇得手裡的“平遠二式”當場掉在泥水裡，哭嚎著就想往後交通壕裡逃命。
“滾回去！誰敢給老子動一步，老子現在就用這二十響爆了他的狗頭！”
李麻子滿臉是黑泥，紅著一雙眼在戰壕裡大吼。
可這會兒，不管是他的皮鞭還是槍口，都有些壓不住這股子由未知怪物產生的原始恐懼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哐當！”
最前面的一輛雷諾輕型坦克，前輪猛地往下一陷，整輛車發出一聲劇烈的金屬摩擦聲，卡在了一處寬達三米、深達兩米的巨大溝渠裡！
那地方，是閻震在這平原前沿挖出來的防坦克壕！
雖然戰壕擋住了坦克的進路，可那陷在泥溝裡的雷諾戰車，此時卻依舊在瘋狂地轉動著履帶，車頭上的馬克沁重機槍噴吐著火舌，將周圍的泥地掃得碎石飛濺，死死壓制得戰壕裡的戰士動彈不得。
“前面的攻擊受阻，咱們炮兵排難道就在這兒幹瞅著？”
就在此時，首屬重炮團長孫大貴，那張大黑臉上全是暴怒的血色。他原本是在後方指揮重炮的，可這會兒瞧見前線快被頂穿了，這個大老粗，哪裡還按捺得住性子！
他一把抹掉糊在眼角上的黑泥，扯過大衣，露出了裡面一根根生滿了大鐵繭的粗壯手指。
“拿細鐵絲來！快！給老子拿鐵絲來！”
孫大貴蹲在齊胸深的泥漿裡，冷雨打在他那頂墨綠色的鋼盔上，發出清脆的“啪啪”悶響。他那雙粗手因為寒冷和用力，關節勒得泛著慘白。
在他的膝蓋上。
正放著整整五顆由平遠第一兵工廠新出爐、裡面塞滿了高能硝銨黃炸藥的“平遠二式”木柄手榴彈。
孫大貴咬著牙，粗暴地折斷了一截生鐵絲。
他用鐵絲，像是在捆地裡的高粱稈子一樣，將這五顆手榴彈的木柄，死死地紮在了一起。
“集束手榴彈”！
在這個沒有反坦克火箭筒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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