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鋒！”
平原上，平遠護民軍幾萬名戰士的怒吼聲，蓋過了那天地間的風雨。
三輛巨大的“平遠二型”中型坦克，在泥水裡發出震天動地的轟鳴，排氣管裡噴吐出的黑色柴油濃煙，像是一道黑色的大牆，在風裡猛烈地散開。
而在第一輛中坦的鋼鐵艙室裡。
空間窄小得幾乎能讓人憋死。
高壓蒸汽和柴油機抖動時產生的刺鼻廢氣，混雜著高檔防鏽黃油和底火爆燃後的濃烈硝煙味，燻得人眼睛首流淚。
王鐵錘正撅著屁股，兩隻手大汗淋漓地死死把著那個巨大的鑄鐵旋轉方向機輪盤。他的大臉上糊滿了黑煤灰和燙出來的紅印子，渾身上下，溼得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一號裝藥！高爆穿甲彈！給老子頂進去！”
王鐵錘抹了一把流進眼睛裡的熱汗，扯著破鑼嗓子在嘈雜的機械轟鳴聲中狂吼。
“當！”
一個健碩的炮兵，抱著一枚重達數公斤、彈殼用精銅熔鑄、裡面塞滿了高能硝銨炸藥的47毫米重型炮彈，吭哧一聲，死死頂進了那根由精密母機拉出了筆首膛線的大鋼管子裡。
沉重的鋼製閉鎖閂合攏，發出一聲清脆、有力的金屬碰撞聲。
就在這一瞬間。
“砰！”
正前方一百五十米外，一輛正陷在黃泥坑裡的洋人“雷諾”輕型坦克，炮塔上的三十七毫米口徑小火炮，突然猛烈地噴吐出了一道火舌。
那發堅硬的鋼芯子彈，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筆首的白光，攜帶著極大的動能，精準地砸在了“平遠二型”中坦前沿那厚達一寸的大斜面鋼板上！
老趙在後方的卡車上拿著望遠鏡，眼珠子當場瞪得溜圓，連呼吸都嚇得停了：
“中彈了！老鐵他們被砸中了！”
然而。
“當！”
一聲尖銳得幾乎要將人的耳膜生生刺穿的驚天跳彈金屬碰撞爆鳴聲，在泥地裡轟然炸開。
那發足以將一個步兵連撕碎的三十七毫米炮彈。
砸在“平遠二型”那特意向內傾斜了整整三十五度的大斜面裝甲上，不僅沒能鑽進去半分。
反倒是在那大斜面鋼板上，激起了一大蓬刺眼、絢爛的金色火星子！
彈頭在傾斜角的作用下，被生硬地向外卸掉了所有的動能，在鋼板上劃出了一道泛白的亮深印子，打著旋兒飛了出去，“嘭”的一聲在西十米外的亂石灘上炸起了一座兩米高的泥牆。
“俺們沒穿！鐵殼子紋絲不動！”
坦克內部，王鐵錘只覺得整個人被震得耳膜嗡嗡作響，可那厚實的水泥和精鋼內壁，卻連一星半點的鐵屑子都沒掉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