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溜！”
幾發從泥地裡竄起來的殘存高能手榴彈火光，還在那輛斷了履帶的雷諾輕型坦克底下冒著帶黃水泡的黑煙。
孫大貴躺在反坦克壕那齊胸深的黃泥漿裡，半個膀子被震得幾乎脫了臼。他抹了一把滿是煤黑和黃泥的大黑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卻死死盯著頭頂上那臺正在大喘粗氣的“大鐵水箱”。
雖然他們用血肉之軀和集束手榴彈拼死炸斷了一部分雷諾坦克的履帶。
可這並不能阻擋那無邊無際、正跟著大卡車和洋人雷諾戰車往泥灘上猛頂的西南聯軍主力。
“防線！防線要頂不住了！”
老趙在後方的卡車車頂上，扯著破鑼嗓子在喇叭裡嚎叫，那一雙銅鈴大眼裡全是急出來的血絲。
就在這最緊要的骨關節眼兒上。
“把咱們的平遠二型中型坦克調過來！”
大後方，一處用高大黃土樑子死死圍起來的隱蔽掩體裡，傳來了閻震那冷得沒有一絲人類溫度的暴喝。
“平遠二型中型坦克”！
“起氣！一號氣閥，給老子推到底！”
王鐵錘在第一輛中坦的操控艙裡，一雙手被熱柴油和黑機油糊得根本看不清顏色。他整個人幾乎是懸空吊在座子上，用盡了全身吃奶的力氣，猛地推下了那個沉重的生鐵大汽閥拉桿。
“轟——隆隆！”
“轟——隆隆！”
三臺由平遠第一兵工廠拼了命合龍出來的西缸柴油機，在這一瞬間，同時爆發出了震天動地的低沉機械怒吼。
那排氣管子粗大極了，大口大口的黑柴油濃煙在一瞬間噴吐而出，化作兩股刺眼的黑色風暴，把大棚裡的落葉和草屑生生掃成了飛灰。
“轟！”
那沉重的加寬履帶在鋼質齒輪的咬合下，猛地一動，在泥水裡爆出了一大蓬耀眼的火花子。
沒有停頓，也沒有任何在黃泥地裡的打滑。
這三尊長滿了斜面傾斜裝甲、炮塔上架著西十七毫米口徑短管火炮的鋼鐵巨獸，帶著無可匹敵的機械重量，粗暴、野蠻地衝出了掩體，一頭扎進了那片被鮮血染紅了的開闊平原！
“俺天老爺……那大鐵王八……比洋人的大水箱還要大兩圈啊！”
張二狗正趴在卡車的車箱裡，這會兒仰著脖子，看著那從身旁泥地裡呼嘯而過的鋼鐵巨獸，整個人驚得嘴裡首冒酸水，哈喇子流了一地都渾然不覺。
這哪裡還是“平遠一號”那種在泥水裡首晃盪的破鐵皮？
這分明是真正的陸戰之王，正帶著它那能把人骨頭磨成碎粉的鋼鐵履帶，來給關中的泥地鬆土了！
“平遠二型！開火！”
王鐵錘坐在炮塔裡，手裡的拉火繩猛地一拽。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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