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誰還聽他的?
船身傾斜的角度越來越大,幾艘掛在側舷的木質救生艇還沒來得及解開纜繩,就被掉落的桅杆砸得稀碎。
“啪!撲通!撲通!”
幾十個穿著呢子軍服的洋人水兵,在極度的恐慌中,再顧不得什麼軍官的威嚴,紛紛丟下武器,像是一隻只被踩了腳的青蛙,瘋狂地跳進了冰冷刺骨的黃河水裡。
“咕嘟……咕嘟……”
然而,三門峽渡口的水流何等兇猛?
這裡暗礁密佈,旋渦橫生。那些落水的洋人水兵穿著重重的牛皮靴和厚棉衣,一掉進水裡就被那巨大的吸力死死拽住,甚至連兩下水都沒能刨起來,就被捲進了滾滾泥沙之中,再也沒能冒出頭。
從觸雷到爆炸,再到整艘戰艦徹底失去平衡。
僅僅用了十五分鐘!
在兩岸平遠軍戰士和幹活勞工的目瞪口呆中。
這艘曾經在沿海和內河橫行無忌、代表著列強絕對霸權的千噸級裝甲巡洋艦。
那巨大的暗紅色防鏽底艙徹底暴露在了空氣中,接著,在汽笛最後一聲微弱而尖銳的短鳴中,緩緩地、不可逆轉地沉入了黃河最深處的泥沙底!
“咕嚕嚕!”
江面上冒出了一大片巨大的白色氣泡,伴隨著滾滾而出的柴油汙漬和破爛木箱。
整艘戰艦,除了半截還沒完全沒入水中的主桅杆在急流中顫抖,再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緊跟在“威廉號”身後的另外幾艘洋人小型炮艦,此時像是在冰面上被急剎車的馬車,船員們面色慘白地瘋狂倒車,甚至不惜撞在側面的淺灘暗礁上,也要離那片看似平穩的獅子口水域遠一點。
他們看著那片吞噬了他們旗艦的江面,眼神里的傲慢早己蕩然無存,只剩下對這種未知水下殺器的絕對絕望。
要塞高地上。
風吹過閻震的呢子大衣,發出獵獵的響聲。
他按著腰間的盒子炮,看著江面上那些漂浮著的洋人帽子和碎木片,慢慢收回瞭望遠鏡。
旁邊的老趙激動的嘴唇首哆嗦,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司令……咱們的水雷……真把洋人的千噸大艦給炸沉了!”
“沉了,就對了。”
閻震轉過身,靴子在踩在堅硬的水泥暗堡頂棚上,聲音在冷風裡平靜得像是一塊沒有溫度的生鐵:
“這只是個開始。”
“傳我的命令,給對岸剩下那幾艘動彈不得的洋船發訊號。”
“讓他們限期一個時辰內,把船上所有的快槍、大炮和燃油全部卸在灘頭上。”
閻震的馬鞭指向那片漫無邊際的黃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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