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一陣忙亂的金屬敲擊聲在“遠東號”和其餘兩艘炮艦的甲板上響了起來。
在兩岸上萬名平遠軍戰士和幹活勞工的注視下。
沒有正規的白旗。
幾個洋人水兵抖抖索索地從艙房裡扯出了幾條洗得發黃的白床單、白襯衫，甚至是用過的白餐巾，手忙腳亂地系在粗麻繩上，順著主桅杆一點點升到了半空中。
白色的床單在迎風飄揚，在這陰沉的天空下，顯得格外刺眼，卻又無比滑稽。
“掛了！洋人掛白床單了！”
“投降了！洋人的大兵船給咱們閻軍長掛白旗了啊！”
戰壕裡，張二狗看著那升到頂端的白色床單，愣了足足兩秒鐘，隨後整個人興奮地從泥坑裡跳了起來，將頭上的鋼盔用力扔向天空，嗓子都喊得發啞。
整個黃河兩岸的暗堡和塹壕裡，瞬間爆發出了一聲覆蓋了江水轟鳴的狂熱歡呼！
上萬名穿著深灰色“平遠灰”棉服的戰士們，舉著手裡鋥亮的新槍，將帽子、水壺高高拋起。
列強不可戰勝的神話。
在這一天清晨，在三門峽這片翻滾著泥沙的黃河灘頭上。
被平遠軍用最粗暴的重炮和水雷徹徹底底地砸了個粉碎！
……
“一營聽令！劃橡皮艇上去！給老子接收裝備！”
李麻子站在大卡車的引擎蓋上，大皮鞋踩得鐵皮哐當響，大聲咆哮著。
幾百名平遠軍戰士划著輕便的黑橡皮艇，像是一群出海的獵手，迅捷地貼上了那幾艘掛著白旗的洋人炮艦。
張二狗第一個踩著溼滑的軟梯爬上了“遠東號”的鋼鐵甲板。
眼前的景象讓他終生難忘。
那些平日裡在大洋房和租界裡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的洋人水兵，此時正成排地蹲在甲板上，兩手抱頭，渾身在冷風裡凍得首打哆嗦，眼裡全是戰戰兢兢的驚恐。
一箱箱還未開封的法國施耐德山炮炮彈、一挺挺鋥亮的維克斯重機槍，連同船艙深處成桶成桶的高檔柴油與重油，被平遠軍戰士們像搬運土豆一樣，源源不斷地搬上了橡皮艇和卡車。
高臺上。
閻震站在風口裡，看著下方那被源源不斷抬上岸的洋人重器，手裡那根白銅菸袋鍋吐出一縷淡藍色的煙霧。
老趙在一旁興奮得雙手首搓：
“司令，這回咱們不僅拿下了黃河天險，連洋人的這幾艘鐵船和成箱的寶貝也全成了咱們的家當！這訊息要是傳到北平去……”
閻震冷笑了一聲，敲了敲菸袋鍋：
“北平的大總統，這會兒怕是正在作戰室裡摔杯子呢。”
他轉過身，大皮靴在石頭上踩出沉悶的斷響，眼神冷酷而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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