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吳翻譯……剛才跪在府門口,把這‘最後通牒’雙手呈上來的!洋人放了死話,西十八小時之內,要是咱們不交出洋行的金庫和黃金,賠償他們的損失。”
“他們的江防艦隊就會開進內河!連同邊界上的二十萬北洋大軍,要把省城和咱們北門大廠,用重炮轟成一片白地啊司令!”
老趙坐在一旁,手裡原本正拿著一塊熱乎乎的烤地瓜。
聽到“西國聯合抗議”、“重炮炸城”這幾個字,他手裡的地瓜當場掉在了地上,滾了一地的黃泥。那一雙銅鈴大眼裡,原本的喜色在一瞬間被無盡的糾結和驚恐給徹底砸得粉碎:
“俺天老爺……西國公使聯合署名……這洋人,是真要把咱們往死路里逼啊!”
老趙的心裡,這會兒像是有一百個鐵軲瘩在來回撞擊,冷汗順著大衣裡脊首往下淌。
他當了半輩子兵,不怕段老狗,也不怕馬佔魁那兩萬馬隊。
可洋人的“堅船利炮”,那是大夏國幾代當兵的生生用血肉之軀撞出來的心理陰影!那幾百毫米口徑的軍艦重炮要是開火,他們新修的水泥暗堡,真能擋得住洋人的雷霆?
閻震端坐在太師椅上。
他手裡正捏著一枚剛剛從兵工廠大沖床裡吐出來、還帶著微熱和機油清香的“平遠五星銀元”,不緊不慢地在兩個指頭間拋了拋。
“當!”
一聲清脆在有些發悶的大堂裡顯得異常刺耳的金屬爆鳴聲。
他冷笑著,將那枚新銀元隨手往桌上一扔,淡淡地瞅著那張蓋滿了紅火漆的“西國通牒”:
“西國聯合?最後通牒?”
“哈里森和坎貝爾那兩隻洋王八,在天香樓裡捱了老子的槍子兒和皮鞭還不夠,又急著給老子出題目了。”
閻震緩緩站起身,將呢子大衣的領口整理得筆挺,眼神冷得沒有一絲一毫人類的溫度:
“老子能用迫擊炮炸碎了兩萬馬隊,在黃河灘頭上用新大炮把西南聯軍給打成了泥。”
閻震的皮鞭狠狠地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刺耳爆響:
“洋人有軍艦重炮,難道我平遠護民軍的一百五十五毫米重榴彈炮,是吃乾飯的燒火棍?”
“老趙!”
“到!總司令!”老趙急忙挺胸立正,聽著閻震這冰冷、科學的霸道回答,他那顆由於未知力量而驚恐不己的心,總算是有了溫度。
“傳我的軍令!”
“讓孫大貴的重炮團,給老子把那些新壓出來的硝銨高爆彈,全部在黃河灘頭的暗堡炮位上給我推上火!”
“告訴李麻子,把戰線給老子死死釘在租界邊緣!凡是發現有洋兵敢端著洋槍走出租界門檻一步的……”
閻震將盒子炮的保險咔噠一聲拉開,眼神里,全是無法動搖的鐵血主宰之意:
“就地,給老子,格殺勿論!”
“老子倒要看看,在咱們這手搓出來的鋼鐵大要塞面前。”
“這大西洋的軍艦,到底有多硬的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