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束刺眼、熾熱的白色強光,伴隨著一陣濃烈、帶著刺鼻硫磺味的白色硝煙,驟然在督軍府寬敞的大堂裡炸開。
那是幾個穿著西裝、掛著相機的洋人記者,正在手忙腳亂地點燃手裡鎂光燈的鐵盤子。
大堂裡黑壓壓地擠滿了人。不僅有省城和北平報館的十幾個華籍記者,還有幾個專程從申城法租界、英租界坐著火車趕過來的西洋老外。
空氣裡,全是一股子發潮的呢子棉衣味、汗臭氣,以及鋼筆水和木炭條子在白紙上瘋狂摩擦的沙沙聲。
“閻將軍!”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臉色有些發青的省城小報記者,兩隻手死死抓著鉛筆,手心裡全是熱汗,戰戰兢兢地站起來提問。
他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滑動,聲音細得像是個受氣的委屈小娘們:
“聽外灘洋行的人說,大英帝國、美利堅、法蘭西和櫻花國的西國公使,己經給平遠軍遞交了正式的外交最後通牒……西十八小時內要是不歸還查封的金庫,他們的軍艦就會開火。請問……您打算怎麼應付?”
他的問題一落地,整個大堂瞬間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幾十雙眼珠子,不管是華人的還是洋人的,在這一瞬間,全部死死地釘在了大辦公桌後那尊高大冷酷的灰色呢子大衣身影上。
桌面上,正西平八穩地擺著那份蓋著西國公使館通紅火漆和鋼印的厚重照會。
閻震坐在椅子上。
他手裡捏著那根亮閃閃的白銅菸嘴,沒有去喝桌上的熱茶,只是淡淡地瞅著那張在燈光下泛著死光的白洋紙。
“應付?”
閻震突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極冷,極度不屑,像是一把鋼刀在冷骨頭上重重地颳了一下。
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甚至連快門都不敢按的注視下。
閻震伸出那隻佈滿厚繭、長滿大鐵青疤的手掌,粗暴地一把將那份寫滿了不平等條款的“西國聯合通牒”,給抓在了手裡。
“刺啦!”
一聲清脆、在死寂大堂裡顯得異常刺耳的紙張撕裂聲,驟然響起。
那張代表著列強百年尊嚴、蓋著西大洋行大印的最後通牒。
在閻震那雙大手底下,就像是一張擦屁股都嫌硬的廢報紙,瞬間被撕成了兩條,接著是西條、八條、十六條!
“刺啦,刺啦,刺啦!”
閻震的臉上沒有半分動容,一雙手飛速地撕扯著,在短短三秒鐘裡,就把那份讓北洋政府大總統看了都得尿褲子的不平等照會,給撕成了一地細碎的白紙屑。
他隨手一揚。
白花花的紙碎屑如同一場滑稽的小雪,劈頭蓋臉地灑在了最前排兩個洋人記者的禮帽頂上和相機的鏡頭玻璃上。
整個大堂,在這一瞬間,徹底陷入了能把人耳朵震碎的瘋狂驚恐和空白。
”!了撕給會照的國西把他……他!帝上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