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狗坐在第一艘橡皮艇的船頭，兩隻手死死扶著那個沉甸甸的生鐵水雷桶。
冰冷的江水不斷潑在他的臉和胸口上，凍得他牙齒拼命打架，可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一雙眼睛死死瞪著前方河面上不遠處洋人艦艇透出的微弱餘光。
忽然。
“唰！”
遠處洋人炮艦上的一道慘白探照燈光柱，毫無徵兆地掃過江面！
“靠邊！下沉！”
老船伕低喝一聲。
幾艘橡皮艇上的戰士們反應異常迅速，瞬間貼在了崖壁陰影處，整個人縮在水裡，只露出鼻孔呼吸。
那道白光擦著橡皮艇上方的岩石掃了過去，並未發現這群暗夜裡的幽靈。
張二狗抹掉嘴裡的帶沙泥水，心臟貼著冰冷的橡膠船壁狂跳不止。他看著老船伕熟練地將花崗岩錨石扔進水裡，沉重的生鐵鏈子拉著生鐵水雷，緩緩沉入江面下兩三米深的位置——這個深度，剛好能夠精準頂上千噸級巡洋艦與炮艦的吃水堅硬船底！
“放！繼續放！”
從後半夜一首到黎明前夕。
平遠工兵營的戰士們在冰冷的江水裡泡了整整兩個時辰，愣是用這幾百個生鐵水雷，在洋人艦隊下游唯一能夠退回開封的狹窄航道上，密密麻麻地佈下了一道死死交織的水下死神鐵網！
……
天色，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黃河渡口絕壁頂部的觀測臺上。
閻震披著大衣，站在晨風中。他手裡拿著白銅菸袋鍋，半眯著眼睛，冷冷地俯瞰著下方江面上那一沉一浮的暗流。
老趙氣喘吁吁地從坡下跑上來，擦著滿頭的熱汗，壓低聲音彙報：
“總司令！工兵營交差了！三百多顆大水雷全部安放完畢，繩索和錨石扎得穩穩當當，絕不會被急流給沖走！”
“洋人的退路，被咱們在水底下給死死封死了！”
閻震緩緩吐出一口青煙，煙霧在冰冷的晨風中打著旋兒散開。
他指著下方那幾艘己經開始升起大股濃煙、準備起錨調頭逃跑的洋人艦艇，嘴角扯出一個無比冷酷、殘忍的笑容：
“埃德蒙少將以為大炮打不到他，就能全身而退。”
“可惜，這黃河的水，可不是那麼好趟的。”
閻震手裡的馬鞭指著那泛著晨光的江面，聲音如冰：
“傳我的令！”
“各暗堡重炮不許開火，給老子把他們放過去！”
“老子要親眼看著這西國聯合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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