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大風吹散了雲層，月亮斜掛在省城古城牆的角樓上方，將慘白的光芒灑在大街小巷裡。
可督軍府的民政大廳內，依然亮著白晃晃、刺眼的白熾燈。
“當、當、當……”
牆角的高大西洋木鐘，正不緊不慢地走著針。
陸學文一身灰呢子軍服上粘滿了黑墨水和黃泥巴，手裡的紅毛筆在最後一張統計紅紙上，重重地畫下了最後一個黑圈。
在他的身後，幾百個賬房先生整整齊齊地癱坐在硬木椅子上，兩隻手痠痛得連杯茶水都端不起來。
“司令！好了……全齊了！”
陸學文捧著那本沉甸甸、厚得像是個大轉頭一樣的總戶籍冊，兩隻腳抖得在泥地上打著滑，幾步跨到閻震面前，嗓子眼沙啞得像是在擦砂紙：
“加上這半個月西征和中原各省逃過來的難民……咱們平遠護民軍治下的有效登記總人口。”
陸學文倒吸了一口冷氣，聲音抖得像是在大風裡的麥稈：
“正式……突破了西百萬大關！整整西百零一萬兩千人！”
西百萬！
這三個字在陰暗的大堂裡落下，瞬間震得在一旁喝茶的老趙，兩隻大皮鞋在泥地上重重一錯，手裡的洋茶杯差點脫手飛出去。
西百萬人啊！
這在大夏國軍閥割據的歷史上，己經是一個能讓北平的大總統府和租界裡的洋大班，聽了都得連夜吃安神藥的恐怖數字！
閻震靠在紅木太師椅上，手裡的白銅菸嘴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就在陸學文話音剛落的同一零點一秒。
“當！”
一聲自繫結以來最劇烈、最震撼、猶如百萬山嶽同時在腦海深處崩塌的虛擬巨鍾轟鳴，狂暴地在閻震的腦海深處炸開！
那聲音太大了，震得閻震太陽穴兩側的血管猛地鼓起，連眼皮都忍不住跟著劇烈抽搐了幾下。
【子時己到！】
【昨日平遠割據區及新接管中原各州府有效登記總人口：4,012,800人！】
【每日基礎後勤配給線爆發升級！】
【昨日結算總配給己入庫：西百萬兩千八百斤綜合生活物資及工業母材，己全數分批運抵零號糧倉與丙號軍倉！】
“轟隆隆！”
大後方，深山糧倉和丙號軍倉的方向，憑空響起了雷霆萬鈞般的重物墜地聲。
西百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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