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輩還沒動筷呢,又是這麼沒規矩,江父張口,瞧見男孩兒悶頭吃得正歡,又閉上了嘴,算了,和他計較什麼。
“對了,你叔父過兩日就會過來,你倆到時候可以和他商量一下,什麼時候離開平洲。”江父說。
離開平洲?去哪兒?江承他們要走嗎,那他呢,他會不會走?呂幸魚下意識抬起頭看向對面,就這麼撞進了江泊潮眼底。
男人眉眼沈靜,看他時的眼神與以前無異。
呂幸魚慌亂地別過眼,急切地去江承臉上找一些答案,江承感受到他的目光轉過頭來,看見他嘴角的飯粒,他垂著眸將飯粒擦去,低聲道:“到時候再說。”
回梨園的路上,呂幸魚抓著江承的手,慌張地詢問:“你要走?去哪兒啊?我要去嗎?”
“你想跟著我去嗎?”江承停下腳步,低頭看著男孩兒。
“我、我不知道......”呂幸魚喃喃道,他的眼珠在眼眶內漫無目的地轉著。
什麼不知道,他分明是不想,他不想放棄如今的二少奶奶身份,他怕跟著江承顛沛流離,又變回成當初那個一無所有的小魚兒。
江承抬起他的下巴,目光銳利,“離開平洲,我要去打仗,你要跟著我嗎?”
“你不去,就在家裡安心做少奶奶,去了的話,就每天給我做飯洗衣服,哪天我死了,你還得去給我收屍。”眼看著男孩淚珠盈滿眼眶,他毫不憐惜,依然咄咄逼人,“可能用不著你收屍,只是到時候需要你去認領家屬屍體。”
“只是到時候血糊得臉都看不清了,你還能認得出我嗎?”江承問。
洇著光的淚珠滑落到臉上,呂幸魚呆呆地看著他。
“你要去嗎?”
呂幸魚拼了命的搖頭,豆大的淚珠打在江承的手腕上,他手被燙得一縮,隨即臉色又變得像以前一樣吊兒郎當的,去擦呂幸魚臉上溼乎乎的淚水,“哭什麼?”
呂幸魚一頭栽進他的胸膛裡,抽泣著說:“嗚嗚嗚....我不想你死,江承......”你死了我還怎麼做少奶奶啊。
江承微楞,隨即笑開了,嘴巴咧很大,他手下的動作不免變得溫柔起來,捧著呂幸魚的臉,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親,“什麼死不死的,我這不是沒死嗎?別哭了,你乖點。”
呂幸魚的鼻尖哭得紅紅的,眼睫上沾了透明的水痕,他一說話便是可憐委屈的哭音,“能不能不去啊,江承,你不要去好不好?我不想讓你去.....”他說著,手慢慢抱緊男人的腰。
呂幸魚其實是一個很愛撒嬌的人,剛接回江府的時候,江承把握不住他的脾氣,所以經常和他吵架,吵完架又得繃著臉,晚上擠上榻去睡覺。
呂幸魚卻不是那麼好哄,被江承抱在懷裡後,還要被男人死要面子地硬要他先道歉,呂幸魚肯定不會理他,著急的又不是他。最後還是江承自說自話,說什麼是老子慣著你,你到底吱不吱聲?!
江承哄了半天,給自己說急了,硬要呂幸魚張口說話。
不說話就去親他,親得呂幸魚亂扇他耳光。
過了短時間,江承才不得已摸清呂幸魚的脾氣,可以兇,但是不能拒絕他的要求。順著他的次數多了,他的依賴性就會越來越強,到最後,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江承任他抱著自己,手指在他臉上輕輕揉,他聲音也不由自主地溫柔下來,“你乖點好不好?就呆在江家,我哪有那麼容易死。”
“不要不要不要!你不準去!我不許你去。”呂幸魚抱緊他的腰,嘴裡哭喊著,他好不容易才過上了好日子,怎麼能讓煮熟的鴨子飛了?
江承的心被分成了兩半,一半在疼,另一半又開心得要死掉了。
他不知道現在該怎麼哄呂幸魚,只能矮下身將他抱了起來,一邊往屋裡走一邊說:“別哭了好不好?眼淚怎麼這麼多......”
作者有話說: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