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梨園戲夢(18) 長滿青苔的石板……
長滿青苔的石板,呂幸魚每次走在上面都十分萬分的小心,因為他在這條路上摔過太多次,不止是他,連經常來找他的曲遙也摔過。
曲遙問他為什麼想學唱戲,呂幸魚瞪大了眼睛,他說,想?我沒有想啊,我奶奶說跟著老周有吃的我就來了,誰知道還要學這個,每天還得早起練功。
不過肚子倒是填飽了,只是再也沒辦法睡到晌午。呂幸魚摸摸肚皮,他說,唉,有選擇總比沒選擇更難。
這次該曲遙吃驚了,他倚在石磚上,用手去輕輕推了下蹲在地上呂幸魚的腦袋,上哪兒學的這麼文縐縐的話。
曲遙沒回曲家時,慣會在平洲城招搖撞騙,那時呂幸魚也沒被奶奶送去戲班,整天跟在這人屁股後面跑。曲遙拿紙糊了個招牌,粘在竹竿上,人中貼兩撇鬍子,坐在巷口當算命先生,呂幸魚充當他的小廝,站在他身後,白生生的臉蛋被灰抹得黢黑,他說他怕被熟人認出來。
曲遙坐在前面算命,他背對著蹲在地上,戴個帽子啃餅。
來算命的是一位剛新婚不久的婦人,她伸出左手,曲遙裝模做樣地看看她掌心那三根歪扭的線。
夫人,您丈夫是開醫館的吧?
婦人吃驚道,這你都知道?
曲遙笑呵呵地摸摸鬍子,故作神秘。
那位婦人又問了幾個問題,曲遙一一答了,且都是對的,還說了幾句算命通用的話術,婦人樂開了花,低頭就掏了錢往他桌上放。
下次我還來找你。婦人滿臉喜悅的離開了。
呂幸魚在旁邊都看呆了,他蹲在地上,扯了扯曲遙的衣袖,你怎麼知道的?
曲遙在數錢,他瞥了眼臉蛋黑乎乎的呂幸魚,說,天機不可洩露。
呂幸魚還以為他真的會算命,滿臉崇拜地看著他,又看了看他手上的錢,他站了起來,坐在凳子上,把手伸到曲遙面前,期待道,那你幫我算算嘛,我以後會有錢嗎?
曲遙把錢收起來,他捏著呂幸魚的手,翻來覆去地看了個遍,嘴裡問了句,你啥時候生日?
九月十五。呂幸魚說。
哦。曲遙又開始故作深沈,他遲疑道,唉,你這個姻緣線怎麼跟樹枝一樣,到處亂長。
呂幸魚看他表情沈重,還以為這是什麼不得了的大事,他緊張道,啊?那我怎麼辦?那我會死嗎?
死個雞毛啊?這說明你桃花多啊,很多人喜歡你,這麼害怕幹什麼?曲遙不免覺得好笑,但看著呂幸魚那張稚嫩的臉蛋,也還是個小孩兒,懂個屁的姻緣。
喜歡我?呂幸魚嘴角牽起笑,酒窩在黑乎乎的臉頰邊異常顯眼,他催促道,你快點幫我看看,我會不會變有錢,快點快點......
曲遙裝腔作勢,看了會他手,又說,會會會,會變有錢,整天衣服不穿重樣,吃飯滿漢全席,走路有人抬,出門有人送。
滿意了不?
呂幸魚滿意了,他興奮得晃了晃腿,眼神亮晶晶的。
曲遙看他高興了還故意逗他,不止如此呢,還生了個兒子。
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