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小李，看著那張蒼白瘦削的臉，看著那雙重新燃起一點光的眼睛，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她想起他站在她面前說“和我交往吧”的樣子，想起他說“鏡月，愛你”的樣子。
那時候她只覺得尷尬，只覺得不知所措。
現在她忽然覺得，那不只是少年人的衝動。
“為什麼？”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澀澀的，“為什麼喜歡我？”
小李沉默了一會兒。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被夾板固定住的手，看著那些腫脹的、淤血的手指。
“很久以前，”他說，“我們就見過了。”
鏡月一怔。
“那時候我還很小，剛進忍者學校。”小李的聲音變得悠遠起來，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的，“我不會忍術，不會幻術，體術也一塌糊塗。同學們都嘲笑我，說我是廢物，說我不配做忍者。”
鏡月沒有說話。
“那天放學，他們把我堵在樹林裡。”小李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哭，“他們推我，打我，罵我。我摔在地上，爬不起來。然後你路過。”
鏡月的瞳孔微微收縮。
她想起了一些畫面。
很模糊，像隔著一層毛玻璃。
操場的角落，幾個比她高半頭的孩子圍著一個小男生。
她路過，看了一眼，本來想走。
但那些孩子發現了她，開始嘲笑她，說她也是怪胎，說她留著那麼長的劉海遮眼睛，一定是臉上長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說……
她剋死了繼母，又剋死了自己的親生父親。
“你一句話都沒說。”小李的眼睛彎起來，彎成兩道月牙，“你走過去，一拳把領頭的打趴下了。然後看著其他人，他們全跑了。”
他笑了一下，這次是真的在笑。
“你看都沒看我，但是我記得你。”
鏡月的眼眶發酸。
他看著鏡月。
“從那以後，我就一首偷偷在看你。”
他的手指又動了動，這次是整隻手都在微微顫抖。
“我想成為像你一樣堅強的人。”他說。
鏡月的手指控制不住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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