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不是那種閉上眼睛就能看到的、帶著微光的黑。
是那種濃稠的、厚重的、像墨汁一樣化不開的黑。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溫度。
鏡月感覺自己像一片落葉，沉在很深很深的水底，被看不見的暗流推著，慢慢地、沒有方向地漂。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秒，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一年。
在黑暗中，時間是沒有意義的。
然後，畫面出現了。
像老式電影，畫面是模糊的、泛黃的，邊緣帶著細碎的噪點，像被歲月磨損的舊膠片。
色彩也不對——太淡了，像被水洗過很多遍，只剩下一點若有若無的影子。但鏡月認出了那個場景。
一個房間。
不大，窗簾拉著，只露出一線光。
光線從縫隙裡擠進來，在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照出空氣中浮動著的微塵。
房間裡有床，有書桌，有衣櫃，有堆在角落裡的快遞盒，有貼在牆上的泛黃便利貼。還有一臺電視機。
電視機開著。螢幕裡，兩個少年站在終結之谷的雕像上，一個黑髮，一個金髮，風把他們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聲音斷斷續續的，像隔著一堵厚厚的牆，聽不清在說什麼，但她知道。
那是火影忍者。那是她前世看過的無數遍的畫面。
電視機前坐著一個人。
背影很瘦，肩膀微微縮著，穿著一件寬大的家居服，頭髮很長，披在背上，在電視機的微光裡泛著暗暗的色澤。
她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只有偶爾抬手擦一下眼角，才能讓人感覺到她是活的。
鏡月站在那個人身後。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現的，只是忽然就站在那裡了，像從一開始就在那裡。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是透明的，身體是透明的，像一團被捏成人形的霧。
她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也感覺不到呼吸。她只是一團意識，被塞進了這個夢裡。
她看著那個背影，看了很久。
她知道這裡是哪裡，這裡是她腦海裡的前世記憶。
可此刻她看著那個背影卻感到很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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