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我愛羅咬牙切齒的聲音響起：“礙眼的傢伙。”
原本停滯的沙子像被喚醒的蛇群，猛然向三人襲來！
沙粒在病房慘白的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鋪天蓋地，封死了所有退路。
鹿丸驚叫出聲，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鳴人還愣在原地，沒有從剛才那番話中緩過神來——那些關於孤獨、關於不被愛、關於生來就是怪物的字句，像釘子一樣紮在他心裡，拔不出來。
鏡月握緊雙拳，一步跨到鹿丸和鳴人身前。
她的背脊挺得筆首，雙臂微微張開，把兩個人牢牢擋在身後。
沙子的寒意撲面而來，她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來吧，讓我感受一下吧！”我愛羅的表情變得可怖，嘴角咧開，露出牙齒，眼底翻湧著某種壓抑了太久的、急需宣洩的東西。
“到此為止。”一道渾厚的聲音突然響起。
病房裡所有人都瞬間僵住。
凱從門口走進來，臉上沒有平時那副嬉笑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見的嚴肅。
他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綠色緊身衣，步伐沉穩，每一步都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明天才是正賽，沒必要這麼著急吧。”他走到對峙的西人中間，聲音微冷，“還是說，你們打算今天在這醫院住下嗎？”
我愛羅的目光落在凱身上，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捂住頭，臉上的表情從扭曲變成了痛苦。他的身體開始發抖，像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翻湧、撕扯，要衝破那層薄薄的皮囊。
鏡月皺著眉，看著發出痛苦呻吟的我愛羅，心中濺起漣漪。
他在掙扎——不是和凱，不是和她們，是和他自己。
和那個被他壓在心底最深處的、六歲的、孤獨的、渴望被擁抱的孩子。
所有的沙子慢慢收回至他背後的葫蘆裡，沙粒落進葫蘆口的聲音細碎而沉悶，像一聲聲嘆息。
我愛羅捂著頭，踉踉蹌蹌地走出病房。他的步子不穩，像喝醉了酒，又像剛從一場噩夢裡醒來。
在即將出門時，他扶著門框，緩緩回過頭來。
那雙眼睛裡的痛苦己經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平靜。
“我一定會除掉你們幾個……等著吧。”
鏡月感覺到那束帶著殺意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得尤其久——
像一把沒有出鞘的刀，壓在她脖子上，不割下去，只是壓著。
她沒有躲，也沒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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