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這就是一本書。
她知道他會死，計算了，思考了，發現力不能及，然後就拋在腦後了。
這算什麼？
是冷靜，還是冷漠？
她分不清。她只知道，如果再來一次，她還是會這樣。
因為除了那樣做，她沒有別的選擇。
鏡月閉上眼睛。
黑暗中，她看見那個老人的臉，笑眯眯的，眼睛彎成兩道弧線。她在心裡輕輕說了一聲“對不起”。
然後她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紋，再也沒有閉上。
——
第二天，木葉舉辦了一個哀悼會。
悼念這次木葉犧牲的忍者們。
天灰濛濛的，烏雲壓得很低，像隨時會掉下來。
風從街道盡頭吹過來，帶著溼氣和燒焦的木頭的味道——村子被毀壞的那部分還沒來得及修復，斷壁殘垣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鏡月穿著黑色的喪服，和鳴人、佐助一同站在哀悼的隊伍中。鳴人難得安靜，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佐助站在她旁邊，黑色的衣服襯得他的臉更白了，下頜繃得很緊，眼睛盯著前方的某個點，一動不動。
木葉丸站在隊伍前排，肩膀一抽一抽的，壓抑的哭泣聲從他捂著的嘴裡漏出來，像被掐住喉嚨的小動物。伊魯卡在旁邊輕輕拍著他的背，一下，一下，又一下。
犧牲者們的相框一字排開，三代目的照片放在正中間。照片裡的老人戴著火影帽，嘴角微微上揚，眼睛彎成兩道弧線——和活著的時候一模一樣。
木葉的兩位長老顧問——水戶門炎和轉寢小春——站在相框前，聲音低沉地念著悼詞。那些詞句從鏡月的左耳進去，從右耳出來，一個字都沒有留在腦子裡。
天開始下雨了。
雨絲很細，很密，落在黑色的喪服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印記。
沒有人打傘，沒有人動。所有人都站在雨裡，低著頭，像一排排被壓彎的樹。
鏡月的劉海被雨水打溼，貼在額頭上，雨水順著臉頰流下來，分不清是雨還是別的什麼。
她沒有擦。
她跟著隊伍走上前，從旁邊的花籃裡取出一朵白花，輕輕放在相框前。白花在雨裡微微顫抖，花瓣上很快就積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她看著那張照片，站了很久。
然後她轉身，走回隊伍裡。
葬禮結束後，烏雲慢慢散開，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把溼漉漉的地面照得發亮。雨水從樹葉上滴下來，落在水窪裡，濺起細小的漣漪。
鏡月跟卡卡西、鳴人、佐助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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