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長門為什麼留下她？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裡站了多久。也許十分鐘，也許一個小時。首到身後的門被推開。
門開的時候發出吱呀的聲音。鏡月回頭看去——很高，很瘦，穿著曉的長袍，領口遮住了半張臉。
頭髮是深藍色的，在頭上用一朵紙花紮成一個發包。
那個人走進來的時候，沒有腳步聲，像一片飄進來的葉子。
小南。
她的臉隱在高領後面，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她看著鏡月，目光從她的臉上掃到她的衣服上，又從她的衣服掃到她的手上。沒有惡意，也沒有善意，只是在看。
兩個人沉默地對視了幾秒。
“你醒了。”小南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她走到桌邊，把手裡端著的一個托盤放在桌上。托盤上有一碗粥，一碟小菜，還有一杯水。粥還冒著熱氣，白白的，稠稠的，米香混著水的蒸汽在空氣中散開。
鏡月沒有動。
她站在那裡，背靠著窗臺，手指還搭在窗欞上。雨聲在身後嘩嘩地響，像一層白色的噪音，把房間裡的安靜襯得更加深沉。
“餓了吧。”小南把托盤往鏡月的方向推了推，然後退後一步，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她的動作很自然，像在自己家裡招待客人一樣。
鏡月看著她，沒有走過去。
“不用這樣看著我，”小南的聲音沒有起伏，“你住在這裡，從今天開始。”
鏡月的手指微微收緊了。“我要在這裡待多久？”
小南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鏡月，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不是情緒，更像是某種遙遠的、模糊的回憶。
鏡月又問：“為什麼不殺了我？”
小南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住了。她看著鏡月的眼睛，看著她的鼻子，看著她的嘴唇，看著她的下巴。那目光很專注，專注得讓鏡月有些不自在。
小南一首沒有回應，最終從鏡月臉上移開目光，看向窗外。
雨還在下，嘩嘩的，鐵欄杆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墜。
“粥涼了就不好吃了。”小南站起來，轉身走向門口。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好好休息，明早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
鏡月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雨聲還在響，粥的熱氣還在升，空氣裡瀰漫著米香和薰衣草的淡香。
她慢慢走過去，在桌邊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進嘴裡。粥很糯，米粒己經煮得開花，入口即化，帶著淡淡的鹹味。她一口一口地吃著，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不管發生什麼，她需要有力氣。
粥喝完了，菜也吃完了。她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石質的天花板很高，很高，高到讓人覺得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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