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了那麼久，現在全部功虧一簣。
鏡月的眼睛亮了。
寫輪眼在她眼眶中浮現，三顆勾玉在瞳孔中緩緩旋轉，像三把被燒紅的鐮刀。
她死死瞪著鼬，嘴唇在發抖，牙齒咬得咯咯響。
鼬看著她那雙燒紅的眼睛，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只是看著她，平靜得像在看一面鏡子。
“你不用這麼看著我。”他說，聲音依然很輕，“既然你知道不少東西，就應該明白，我是在救你。”
“救我？”鏡月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的，扭曲的，像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貓。
她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很輕，像刀刃劃過玻璃。“你在開什麼玩笑？”
鼬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你憑什麼自以為是地拯救我？”鏡月的聲音在發抖，帶著怒意，“你又憑什麼自以為是地安排佐助的人生？”
她往前邁了一步。赤著的腳踩在積水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對的？你以為犧牲自己就是偉大？你以為佐助會感謝你？”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像決堤的水，再也收不住了。
眼淚從她的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滑下去，滴在石板上。
“你問過我嗎？你問過我需不需要你多管閒事嗎？你問過我願不願意離開木葉、離開佐助、離開鳴人、離開卡卡西老師嗎？”
她的聲音碎了一下。
“你只是把我當成一件行李，從木葉帶到雨隱村，丟在這裡，然後高高在上，告訴我‘你是在救我’。”
“憑什麼？！”
鼬沒有說話。
他站在那裡，看著鏡月流淚，看著她的寫輪眼在淚水中變得更加猩紅，看著她的肩膀在發抖，看著她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幼獸，終於撕開了所有的偽裝。
“我討厭你。”鏡月的聲音低了下去，沙沙的，像砂紙磨過石頭，“我討厭你，宇智波鼬。”
眼淚不停地流，她抬手擦了一下，但擦不完，新的又湧出來。
“你讓我失去了一切！”
鏡月的身體不住發抖，從指尖到肩膀，從膝蓋到胸口，每一寸都在抖。
“你是在跟我鬧脾氣？”鼬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依然很輕，很平，但鏡月聽出了一絲她從未聽過的東西。不是愧疚，不是心疼，更像是一種疲憊的、無可奈何的縱容。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臉。
那張臉還是沒有什麼表情，但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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