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月快十西歲了。
她照常去山洞訓練，照常和白一起執行任務，照常回到房間，洗漱，睡覺。
入睡前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忽然想起下週就要到自己的生日了。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在曉的日子己經過了兩年多。
這兩年裡，她不知道殺了多少人。
不是不記得數字，是不想記。
那些人裡有忍者，有武士，有普通人。
有老人，有中年人，有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
有的人在睡夢中死去，有的人跪在地上求她饒命，有的人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盯上。
她沒有猶豫過，一次都沒有。
執行完那些殘酷的任務，每次回到基地，從進門到房間，她都會忍不住回想任務的過程，那些血腥的、殘忍的、讓她無法入眠的場景。
那些跪地求饒的聲音，那些孩子躲在角落裡盯著自己的眼神，那些在火海中哭泣的婦孺，不會因為“任務需要”就從腦海裡消失。
他們活在她腦子裡，活在她夢裡，活在她每一次閉上眼睛之後。
再怎麼懺悔疼痛，新的一天依舊要出發，接受新的委託和戰鬥，然後滿身血汙地回到宿舍。
這天結束任務，鏡月推開房間的門，走進去，反手關上門。
她走到洗手檯前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上的血己經幹了，結成暗紅色的痂。眼眶下是青黑色的陰影，嘴唇乾裂起皮。
鏡中的人很陌生。
不想再看了。
她擰開水龍頭，冷水衝在手上，把那些乾涸的血痂泡軟，搓掉，血水順著手指往下流，打著旋兒，流進下水道里。
她搓了一遍又一遍，搓到手指發紅，搓到皮膚髮疼，指甲縫裡還是有血。她摳不出來。
她脫下長袍，走進浴室，開啟花灑。水從頭頂澆下來，很燙，燙得她頭皮發麻。
她站在水下，沒有動，水順著她的頭髮流下來，流過肩膀，流過手臂，沿著指尖滴落。
她低著頭，看著那些水從腳下流走，從紅色變成粉紅色，從粉紅色變成透明。
閉上眼睛的時候，那些畫面又浮了上來。
那個跪在地上的叛忍，他的眼睛看著自己。
那個縮在角落裡的孩子，他的眼睛也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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