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月回到房間的時候，走廊裡的燈己經熄了大半。
她推開門，沒有開燈，月光從視窗灑進來，清清冷冷的，在床榻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霜。
她走到床邊坐下，拔下頭上的銅簪，長髮從肩頭滑落，垂在腰側。
她把銅簪放在床頭櫃上，指尖在簪頭的梅花上停了一下，然後拉開抽屜，把它放進最裡面。
她轉過身，看著床上散落的禮物。
大大小小，形狀各異，用各色的布料包著，繫著各種顏色的繩結。
在月光下那些包裹的輪廓變得柔和，像一堆被隨意堆放的石子，被月光泡軟了邊緣。
鏡月上床，在禮物的中心坐下。
垂下眼皮，街上的畫面在腦子裡轉。
小南把紙鳥遞給她時嘴角彎起的那道弧線。
鼬站在燈籠下面，深藍色的和服被風吹得微微飄動。
白站在人群裡，笑容裡帶著乾乾淨淨的溫柔。
鬼鮫笑的時候眼睛眯成一條縫。
迪達拉彆著頭，耳尖紅紅的。
角都的眼角比平時舒展了些。
飛段咧著嘴笑，紅色的眼睛在燈籠的光裡顯得格外亮。
蠍穿著暗紅色的和服，看起來只是一個沉默寡言的少年。
他們在街上拌嘴，打鬧，吃吃喝喝，玩著小攤遊戲，觀賞街頭表演。
鏡月的睫毛顫了一下。
他們來參加這場慶典，也許不單單是為了她。
他們也是渴望的吧，渴望這樣的夜晚，渴望燈籠的光，渴望熱鬧的街道，渴望那些不屬於忍者的、普通的、溫暖的時刻。
他們在曉待了太久，久到幾乎忘記了正常人的生活是什麼樣子。
她或許只是一個藉口，一個讓他們可以暫時脫下紅雲黑袍、走出高塔、走進人群的藉口。
他們需要這個藉口。就像她需要那些藥片一樣。
鏡月低下頭，看著手中小南送給她的摺紙飛鳥。
小南送的飛鳥是白色的，翅膀張開，像正要起飛。
摺痕整齊，每一個角度都折得分毫不差，鳥喙尖尖的，翅膀的弧度柔和流暢，尾巴微微翹起，像被風吹動的一瞬間被定格在了紙裡。
她把紙鳥託在掌心裡，很輕，輕得幾乎沒有重量，但她的指尖感覺到了不同——不是紙的觸感，是更細密的、更柔韌的、像有什麼東西藏在紙的纖維裡，沉甸甸地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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