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達拉坐在一塊倒塌的石柱上，手裡捏著一隻黏土飛鳥，正往上面加翅膀。
看到鏡月滿身是血走過來，愣了一下。“你這是洗澡去了，嗯？”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
鏡月沒有說話。
“你來晚了。”蠍的聲音從傀儡外殼裡傳出來，依然很平，聽不出責怪。
“路上遇到了點麻煩。”鏡月把短劍收回鞘中，看向遠處。
天色開始暗了，晚霞把天空鍍成了暗紅色，港口城市的輪廓在夕陽中像一座沉睡的巨獸。
遠處的港口己經一片狼藉，迪達拉和蠍推進的速度比她快得多。
迪達拉掃蕩過的西線到處是爆炸後的焦土，蠍推進的中線相比之下乾淨得多，沒有爆炸的痕跡，偶爾能看到幾具完整的屍體倒在路邊，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口。
迪達拉從石柱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粘土屑。
他走到鏡月面前，歪著頭打量她滿身的血跡。
“丫頭，你還沒用那個術吧？”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的、小心翼翼的好奇。
鏡月知道他問的是什麼，搖了搖頭。
迪達拉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正好，我有個提議，嗯。這個國家的中心——就是後面那個城堡。”迪達拉指著遠處山丘上的建築，“城主和貴族們都縮在裡面，外面的平民都疏散得差不多了。”
他的嘴角勾了起來，那個笑容不是平日裡張揚的、沒心沒肺的笑，是更深的、更沉的、帶著某種狂熱的光。
“你用你的術，我用我的術。我們比一次，看誰的爆炸更藝術，嗯。”
鏡月看著遠處山丘上的城堡，城堡不高，但佔地很廣，灰白色的石牆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厚重，城牆上飄著棹之國的旗幟，隱約能看到有人在上面跑動。
“我不……”
“你不想？”迪達拉打斷她，金色的眼眸眯了起來，那層狂熱的底下透出了一絲危險。“丫頭，這是任務。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嗯。”
他一首將她當做同類，可這個同類，似乎還沒把自己的身份徹底看清。
迪達拉偏過頭看她的眼神里，出現了鏡月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懷疑。
“你以為我們是來做什麼的？來郊遊的？還是來給他們上課的？他們是敵國，我們是僱傭兵，任務書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摧毀敵方指揮中樞。”
他的聲音不大，沒有迪達拉平時那種張揚的激動，是更平的、更沉的、讓人後背發涼的一種平靜。
“我們只是拿錢辦事。你不做，別人也會做。爪之國那些人不也在邊境等著了？”他往前邁了一步，那張年輕的臉上的光影也被暮色切割得稜角分明。
“你再怎麼抗拒，這座城也保不住，它今天的命運就是被摧毀，不是被我們，也會是爪之國的忍者。”
鏡月的呼吸停了一拍。迪達拉看著她，目光裡不再有那種“同道中人”的親近，而是上對下的壓迫、前輩對後輩的審視。
“我最後問你一次，你要不要做？你要是不做，我和蠍大哥立刻完成任務，而你——”
他沒有說完這句話。但意思己經夠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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