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時間,在枯燥的修行裡悄無聲息地滑過。
鏡月記不清每日晨昏的細節,只餘下掌心重複的動作——短劍一次次揮出,狠狠刺入石壁,拔出來,再刺入,再拔出來。
石壁被忍術轟出的坑窪層層疊疊,舊的痕跡被新的衝擊覆蓋,密密麻麻、縱橫交錯,像一張被反覆揉皺、再也展不平的臉。
虎口的傷口裂開又癒合,癒合再被撕裂,層層結痂,磨出一層粗硬厚實的繭,將皮肉與刀柄牢牢鎖在一起。
這天,巖洞中的修行,結束得比往常更早。
短劍的刃口,己經卷了邊。
鏡月屈膝蹲下,將短劍橫放在膝頭,從忍具包取出一方小小的黑色磨刀石,表面粗糙,常年使用的邊角被磨得發亮。
她沾了些清水,將冰冷的刀刃貼緊石面,一下、又一下緩緩推磨。
沙沙的輕響在空曠寂靜的山洞裡格外清晰,像蛇鱗擦過沙地,帶著刺骨的冷意。
墨從洞頂躍下,蹲在她面前,歪頭凝望著她的動作,黑豆似的瞳仁裡,倒映著刀刃泛出的寒光。
鏡月將短劍舉至眼前端詳。
卷邊己經被磨平,只餘一道極細的缺口,淡得幾乎看不見。
她收劍入鞘,緩緩起身,拍落黑袍上的塵土。
走出山洞時,天色早己沉暗。
雨後潮溼的氣息裹著晚風漫來,地面積著淺淺水窪,映著灰濛濛的天幕。腳步落下,水花輕濺,在死寂裡格外突兀。
“呀!鏡月醬!”
鏡月腳步一頓。
阿飛從走廊拐角探出頭,橙色漩渦面具在昏黃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他姿態誇張,一手撐牆、一手高高揚起,整個人從陰影裡走出來,首接擋在了她的路上。
“修行辛苦啦!累不累?餓不餓?要不要去吃丸子?我知道一家特別好吃的店,老闆女兒長得也很可愛!”
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來,一如既往的輕鬆隨意,聽著沒什麼心事。
他跟在鏡月身後,腳步輕快,一路踩著地上的水窪,濺起的水花打溼了她的黑袍下襬,他卻完全不在意。
鏡月側頭看了他一眼,淡淡出聲:“不累。不用了。”
語氣平淡,沒有多餘情緒,說完繼續往前走。
阿飛一點不尷尬,自顧自接著聊:“聽說白接了捕捉三尾的任務。你們倆年紀都不大,居然能單獨去抓尾獸,真的很厲害。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在村裡瞎玩呢。”
鏡月輕輕嗯了一聲,算是聽過了。
阿飛見她理了自己,說得更起勁了:“還有水影矢倉,聽說己經卸任了,被軟禁在水之國的一個湖裡,日常都是島上村民照看。好好的水影,突然就變成這樣,挺奇怪的吧?”
“不清楚。”鏡月簡短回答,目光平視前方,腳步沒停。
阿飛依舊絮絮叨叨:“要說奇怪,還是角都最離譜,妥妥的財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