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月嘴唇不住翕動,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帶土只猜對了一半。
母親不會預知命格,她是和自己一樣,完整懷揣著整部忍界的劇情記憶,提前看透了所有人的宿命,看透了木葉的腐朽、宇智波的絕境。
可就是因為鏡月清楚,所以更能體會母親的那份絕望。
“命運真是一個可怕的詛咒,姐姐輸得徹底,賠上了自己的人生。”
帶土的聲音還在繼續,像在唸一串詭異的咒語,讓鏡月的額角不住抽動。
“在我看來,她確實預知到了西代夫婦必死的結局。”
“以她的本性,原本絕不可能冷眼旁觀,但她腹中己經有了你,為了護住尚且孕育中的你,她只能狠心逃離漩渦中心。”
“對一生心軟悲憫的她而言,眼睜睜看著昔日摯友奔赴死亡卻袖手旁觀,一定會陷入煎熬吧,但一輩子熱忱的人,為了自己肚子裡的孩子自私一次,有錯嗎?”
說著,帶土看向窗外,語氣裡夾雜了一點別的情緒。
“重回木葉之後,高層一口咬定九尾之亂是宇智波暗中策劃,對整個宇智波族群的打壓一日勝過一日,族內積攢多年的怨氣爆發,叛亂的念頭生根發芽。姐姐是宇智波里少有的頂尖強者也擁有極高的聲望和人脈,木葉高層盯著她,同族的族人也盼著她牽頭起事,兩方的壓力日夜裹挾著她。可她始終不作為,既不向木葉高層低頭靠攏,也不鬆口與族人一同舉起叛旗,始終守著中間的界限。”
帶土的語氣緩緩冷了下來,周遭陰冷的氣息越發厚重:“這份中立,在志村團藏眼裡就是最大的隱患。他太清楚宇智波琴的分量,她若站隊宇智波,根部籌劃多年的清剿行動只會全盤落空。為了掃清障礙,團藏特意挑選了一次外出任務,親自調動根部精銳全程埋伏圍剿了她。事後,高層篡改全部卷宗,抹除掉所有廝殺痕跡,輕飄飄給她定下任務殉職的結局,乾乾淨淨,再無人會追查。”
潮溼的晚風順著窗縫鑽進來,吹得鏡月額前碎髮紛亂飄動。
“團藏……”鏡月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尾音輕顫,眼底凝起一層寒冽的霜氣。
帶土微微垂著眼,面具下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側臉上,語氣聽不出悲憫,只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漠然:“這就是你母親死去的真相。”
鏡月喉頭髮緊,喉嚨乾澀得發疼。
她忽然懂了母親從前那些反常的舉動。偶爾失神的嘆息,偶爾看著年幼的她欲言又止的模樣,遙望宇智波族地的悲傷,還有不斷對她說著不要繼承宇智波的告誡。
她是不是早就預想到了自己的結局?
“團藏忌憚的從來不止她一人。”帶土緩緩站首身體,窗外滲進來的冷白光落在漩渦面具上,折射出冰冷的光斑,“止水的眼睛、鼬的天賦、你母親的實力,但凡宇智波里清醒又強大的存在,都是根部的眼中釘。你母親死後不到一年,止水被逼自殺,宇智波被無路可走的鼬滅族,一切都順著團藏預想的軌跡走完。”
鏡月沉默良久,胸腔裡翻湧的悲憤慢慢沉澱下來,化作一片死寂的寒涼。
“你把這些告訴我,目的是什麼。”她抬眼看向帶土,褪去方才的情緒起伏,目光沉靜卻帶著戒備,“你不會單純好心幫我揭開舊事。”
帶土低低笑了一聲,笑聲隔著面具悶悶傳出,裹挾著濃重的黑暗:“你繼承了你母親骨子裡的東西,善良、心軟、清醒,又足夠強,現在還開啟了萬花筒。”
“她燃燒了半生守護木葉,拼命想要改變忍者世界,改變他人的悲劇,從未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可到最後連陪著女兒長大的權利都被剝奪。”
帶土微微壓低身體,露出的那隻眼睛透著猩紅的光暈,話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蠱惑和挑撥。
“隔著血海深仇,你就不想為你的母親———討回公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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