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黑暗煎熬，復仇執念早己深入骨髓，他每一日的苟活都是為了殺死那個男人。
他早己沒有耐心等待虛無縹緲的“時機”。
寫輪眼的猩紅愈發濃郁，佐助眼底翻湧著痛色與執拗，他死死凝視著鏡月，不肯放過她眉眼間任何一絲情緒。
“鏡月，你告訴我。”
“你明明什麼都知道，對不對？”
這句話不是質問，是試探，是他瀕臨失控的求證。
他太瞭解她了。
從前年少並肩，她永遠通透冷靜，遇事總能看透本質。如今時隔三年，她依舊是這般模樣，淡漠疏離，胸有全域性，彷彿所有人的命運、所有愛恨糾葛，都在她眼底清清楚楚鋪展著。
唯獨他，像個跳樑小醜，被仇恨裹挾，被真相隔絕，困在原地苦苦煎熬。
林間的風驟然靜止，殘留的硝煙凝滯在兩人之間，壓得人喘不過氣。
鏡月垂在漆黑曉袍下的五指，猝然攥緊。
布料被指尖掐出深深的褶皺，緊繃的手腕微微發顫。
她刻意垂落的衣袖遮掩了所有失態，只將翻湧劇烈的情緒死死鎖在眼底，不肯洩露半分。
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酸澀與刺痛席捲西肢百骸。
漫長的死寂幾乎壓垮人的呼吸。
鏡月唇瓣緊抿，眼底情緒翻湧，卻始終一言不發。
她的沉默，落在佐助眼裡，便是預設。
佐助定定望著她清冷無波的眉眼，望著她一如既往通透透徹、卻緘口不言的模樣，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澀的自嘲笑意。
笑意淺淡，卻盛滿了滿身的疲憊與狼狽，猩紅眼底的戾氣一點點褪盡，只剩下化不開的落寞。
“鏡月，你看。”
他低聲呢喃，嗓音沙啞乾澀，帶著塵埃落定般的頹然。
“我面對你，從來都是無能為力的。”
這句話輕飄飄落在風裡，卻重得砸碎了林間最後一點緊繃的對峙。
他為了復仇，可以背棄村子、捨棄過往、與全世界為敵，可以狠心斬斷所有羈絆，對任何人、任何事都能做到冷酷決絕、絕不手軟。
可唯獨對鏡月不行。
從年少並肩的歲月開始，她就是他唯一的例外。
哪怕時隔三年疏離陌路，哪怕兩人立場相悖、各奔東西，哪怕她手握真相冷眼旁觀，他依舊生不起半分真正的怨懟。
心底深處，那份藏了數年、被他死死壓在復仇執念之下的喜歡與惦念，從未消散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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