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月的眉頭死死蹙起。
這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陰謀套路。
壓住喉嚨裡的哽咽，鏡月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抖動，一字一頓地問道：
“所以……當年母親拒絕配合團藏的計劃，因此被他記恨，招來了根部的剿殺，對嗎？”
琴緩緩閉上雙眼，睫毛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
她沒有立刻回答鏡月的問題，腦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湧出多年前的畫面。
木葉高層陰暗的會議室，光線昏暗壓抑。
琴清晰記得團藏當時每一句誅心的話語。
“琴，你為木葉出生入死多年，雖然如今也算是半隱退了，但你的忠心和付出，我全部看在眼裡。”
“你很重情義，捨不得族人，更捨不得你一手帶大的孩子。”
團藏的話語看似溫和，實則步步緊逼。
“戰爭一旦爆發，木葉會亂，宇智波會覆滅，戰火燎原之下，沒有任何人可以獨善其身。包括你那個尚且年幼、不諳世事的繼女。”
“你是看著她從襁褓中長大的，你比任何人都疼她。你忍心讓她小小年紀，就親歷同族相殘、戰火紛飛？忍心讓她的童年，沾滿鮮血與仇恨嗎？”
每一句話，都是精準的拿捏。
團藏從沒有給她選擇的餘地，只是逼著她在族人、村子之間，做出一個註定滿是遺憾的抉擇。
良久，宇智波琴才緩緩睜開眼，眼底的情緒早己歸於一片死寂的平淡，只剩沉澱多年的疲憊。
“我沒有拒絕他。”
她輕輕開口，聲音低沉沙啞。
“如果我當場強硬拒絕，團藏只會立刻調轉目標，將所有的算計和壓力，全部壓在鼬的身上。”
“彼時的鼬執拗卻細膩，容易被所謂的‘木葉大義’捆綁，最後落得身不由己的下場。”
“我不想宇智波走向滅族，也不想讓鼬墜入那個地獄。所以我選擇妥協，答應成為安插在宇智波內部的間諜，假意配合團藏的計劃，只為拖延時間。”
鏡月愣了一下，隨後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壓住，悶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一首以為，當年的母親是淡漠疏離，是置身事外，卻不知道，她扛下了這麼多的風雨與煎熬。
琴側過頭，目光望向石壁上跳躍的燭火，像是透過層層時光，看到了當年那個掙扎無助的自己，語氣帶著濃重的苦澀。
“那段當間諜的日子，是我這輩子最煎熬的時光。”
“我揹負著族人的猜忌，看透了高層的骯髒齷齪。每天都在夾縫裡掙扎，日夜難安。”
“我清清楚楚知道止水自盡、宇智波滅族、鼬叛逃的結局。我日復一日地推演，想要找出一條改寫一切的生路，想要救下族人，救下止水和鼬，想要給你一個安穩無憂的童年。”
“可我想了整整數月，翻遍了所有可能，沒有任何一條路是萬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