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是那段時光唯一的底色。
她擁有所有的劇本,卻被困在既定的命運牢籠裡,寸步難行,眼睜睜看著悲劇一步步逼近,卻無能為力。
“無數個深夜,我都想過放棄。”琴的聲音輕輕顫抖,洩露了深埋多年的脆弱,“我想像九尾之亂那年一樣,不管木葉,不管好友,帶著你和風川逃離這片泥潭,找一個無人知曉的角落度日。”
“可我不能。”
琴微微垂眸,眼底滿是無奈與清醒。
“我是木葉在冊的上忍,是自來也老師的弟子,手握村子的財富萬花筒寫輪眼,又知曉不少機密和情報。就算真的捨棄對族人的感情,我一旦帶著你們逃走,立刻就會被木葉列為叛忍。屆時全村追擊,我們終生都只能顛沛流離、東躲西藏。”
“我不怕亡命天涯,但我不能讓小小的你,從記事起就活在追殺與躲藏裡,一輩子見不得光。”
進退兩難,顧慮太多。
一邊是註定覆滅的族群,一邊是骯髒自私的木葉高層,一邊是她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孩子。
巨大的精神壓力、無盡的恐懼與內耗,日復一日地蠶食著她的心智,壓得她幾乎崩潰。她就像被困在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裡,拼命掙扎,最終只是徒勞。
“我就這麼一日日拖延、周旋,靠著假意順從團藏,勉強穩住局面,苦苦支撐著那搖搖欲墜的平衡。”
琴的語速放緩,目光落回鏡月身上,帶著深深的繾綣與愧疚。
“首到有一天,我坐在庭院的廊下,看著小小的你在院中玩耍。陽光落在你身上,安安靜靜、無憂無慮。”
“那一刻,我有了一絲勇氣,突然下定了決心。”
鏡月的身體猛地一僵,隱約猜到了什麼,指尖冰涼。
“我想到了唯一一個,有可能斬斷所有悲劇的辦法。”
琴看著她,眼神平靜卻決絕,吐出了那個塵封多年的真相。
“我要刺殺團藏。”
短短六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鏡月的腦海。
鏡月的瞳孔劇烈收縮,西肢百骸都泛起刺骨的寒意。
琴看不見鏡月的震驚,繼續緩緩訴說著當年的盤算,每一步都思慮深遠,卻也滿是孤注一擲的悲壯。
“這很艱難,當年的木葉戰力凋零,根部卻處於鼎盛時期。”
“那時的我認為,木葉的高層唯有團藏一心想要覆滅宇智波。”
“三代目性情溫和,兩名顧問耳根子軟,隨波逐流,如果不是團藏在一旁挑撥離間、惡意構陷,木葉不會對宇智波趕盡殺絕。”
“只要團藏離世,高層的戾氣和偏見會慢慢消失,宇智波一族的汙名會被洗清,族群會得到村子的補償與尊重。”
“止水不會被暗算奪眼,不會絕望跳崖;鼬不用被迫揹負滅族的罪孽,不用淪為雙面間諜,不用捨棄一切孤身叛逃。身為主角的佐助可以擺脫詛咒,擁有父母相伴、安穩幸福的童年,擁有最普通也最圓滿的人生。”
說到這裡,她的目光溫柔地落在鏡月顫抖的臉上,字字真心。
“而我的女兒,也不用再刻意隱藏自己的身世,不用壓抑自己的天賦,不用活得小心翼翼、步步謹慎,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陽光下,肆無忌憚地展露鋒芒,放心地去交朋友,擁有屬於普通人的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