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考試結束是第二天的下午。
最後一門是專業課。
溫言放下筆的時候,窗外正好有一縷陽光穿過雲層,落在她的答題卡上。她盯著那道光看了一會,然後輕輕撥出一口氣。
結束了。
再檢查一遍姓名、准考證號,確認無誤,她安靜地坐著,等待監考老師收卷。
走出考場的時候,天己經放晴了。前兩天京城的天氣一首是陰沉沉的,風颳得人臉疼,今天反倒出了太陽。陽光雖然沒什麼溫度,但照在身上好歹有點存在感。空氣乾冷乾冷的,吸進肺裡帶著一股清冽的涼意。
溫言站在教學樓門口,看著陸陸續續往外走的人群,忽然有點恍惚。
那些揹著包、夾著透明檔案袋、手裡還攥著筆的考生,有的在對答案,有的在嘆氣,有的打電話說“考完了”。也有幾個女生抱在一起,不知道是高興還是激動,眼眶都紅紅的。
她想起了上輩子的自己。
那時候的她沒能等到這一天。她倒在了考試前一個月,倒在堆滿複習資料的書桌前。那些做了一半的模擬題,背了一半的政治大題,還沒來得及拆封的英語真題,都成了來不及說完的話。
當時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考上。
但現在不一樣了。老天給了她一次重頭再來的機會。雖然是個天崩開局,但好歹還有一個真心對她的好閨蜜。她己經很知足了。
溫言站在這兒,呼吸著考完後的空氣,聽著身邊嘈雜的人聲。腳踏實地的感覺,好真實,好溫暖。
活著真好。
手機震了。
安安發來的語音,點開一聽,背景音是呼呼的風聲:“言言!我在東門!你慢慢走出來,不著急!我給你買了熱奶茶!”
溫言笑了一下,回了個“馬上到”。
走到東門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一團白色在那兒蹦躂。
安安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長款羽絨服,圍巾裹得只露出半張臉,手裡拎著兩杯奶茶,正踮著腳往人群裡張望。一看到溫言,她立刻揚起手臂使勁揮,像只招財貓。
“這兒這兒這兒!”
溫言走過去,安安二話不說把奶茶塞她手裡,然後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氣色不錯!我還害怕你會像那些考生一樣,出來就哭呢。”
“你看,我的小包裡還準備了紙巾,生怕你掉眼淚被風颳傷了這張好看的臉。”安安指了指自己己經打開了的名牌包包,裡面是乳霜紙。
“不至於。”溫言捧著奶茶,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全身頓時有了一股暖意,“就是有點累。”
“那必須累啊,考兩天呢!”安安挽住她的胳膊,“走走走,上車,送你回去休息。然後晚上我請你吃飯,給你慶祝!”
溫言沒動。
“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