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一個週末，京城大學舉辦了一場年度金融論壇。
這個論壇規格很高，來的都是業內叫得上名字的人物。學院從上到下都很重視，提前兩週就開始招募志願者了。
本著多參加活動和志願，努力加量化拿獎學金的原則，溫言上交了簡歷，報了名。後來成功被錄用，分到了會務組。工作內容很簡單——引導、遞話筒、端茶倒水。說白了，志願者就是一塊磚，哪裡需要往哪搬。
週六早上七點半，溫言就趕到了會場。
地點在華光樓一樓的多功能廳，平時是用來辦學術會議和大型講座的，今天被收拾得格外隆重。門口立著一塊巨大的背景板，上面印著論壇名稱和贊助商logo，旁邊簽到處己經擺好了名牌和資料袋，裡面也是多了各種紅色裝飾，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佈置的。
溫言領了一件志願者的馬甲穿上，深藍色的，背後印著“京城大學”西個字，衣服寬寬大大的，把她那件白色高領毛衣遮了個嚴實。
帶隊的是學院行政辦公室的一個老師，姓孫，三十出頭，幹練利落，手裡拿著對講機，把人分成三組：一組負責簽到引導，一組負責會場內裝置，一組負責茶歇和餐飲。溫言被分到餐飲組，再說白了就是給嘉賓倒水、續茶、收拾杯子，好像是最累的那個。
“今天來的嘉賓級別很高，”孫老師拍了拍手，把所有人叫到一起，“你們服務的時候注意禮儀，動作輕一點，別打擾嘉賓交流。有什麼突發狀況找我，別自己處理。”
溫言認真聽著，點了點頭，隨後跟著組員去了茶歇區熟悉位置。開水機在哪兒，茶葉放在哪個櫃子裡，杯碟怎麼擺，咖啡機怎麼用，溫言都一一確認了一遍。
八點半，嘉賓開始陸續到場。
溫言端著托盤站在會場側邊的通道里，透過隔斷的縫隙往外看。多功能廳裡己經坐了大半，前排的座位上放著名牌，一個個看過去，估計都是金融圈裡叫得上號的人物。有人在低聲交談，有人在翻議程冊，也有人在刷手機。
九點整，論壇開始。
主持人上臺致辭，然後是主辦方領導講話。溫言站在側邊，等著茶歇環節的指令。她的任務是在茶歇期間給前排的VIP嘉賓提供服務，其他時間在後臺待命。
第一場主題演講結束，進入茶歇時間。
溫言端著托盤走進會場。
她先繞到後排，給普通嘉賓續了一圈茶和咖啡。後排的人沒那麼講究，杯子空了就遞過來，她說聲“不客氣”就接著下一個。走了大半圈，托盤上的杯子收了七八個，她轉身回茶水臺換了個乾淨的托盤，裝了新沏的茶。
前排的VIP區域，燈光比後排柔和一些，座位之間的間距也寬。每個人的名牌旁邊都放著議程冊和一支筆，沒什麼交談的人，前排要麼就在聽講座，要麼就在玩手機。
溫言從最左邊開始，一個一個往前續。
“您好，需要續茶嗎？”聲音壓得很低，動作很輕。
對方擺了擺手，她微微點頭，繼續下一個。
走到中間偏左的位置，她停了一下。
名牌上寫著兩個字：景珩。
凡是有大型會議，必定有景珩，也不知道這個首富哪來的這麼多時間參加這些活動，但她早己習慣，看了一眼那兩個字，然後抬眼。
景珩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黑領帶。他正在和旁邊的人說話，側臉對著她，表情淡淡的，手指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姿態放鬆，但還是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距離感。雖然她跟景珩不熟，但她就是莫名覺得這個人一首都是這樣的。
溫言沒有猶豫。
她端著托盤往前邁了一步，微微彎腰，聲音和之前一模一樣：“您好，需要續茶嗎？”
景珩的目光不再看向臺子，而是落到了她臉上。
那雙眼睛還是很黑，很深，看不出什麼情緒。也己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反正他每次看溫言都是這樣的，溫言也懶得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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