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周來得比想象中快。
十二月的後半段，京城徹底冷了下來，溫言現在在外面不能玩手機了，不然沒幾分鐘手要凍僵。就算只是出門幾分鐘，耳朵也會凍得發紅，回到室內會覺得有點癢。
溫言把活動範圍縮到了最小——住處、圖書館、食堂，三點一線，有時候去一趟導師的辦公室乾點事，幹活都在樓道里奔波，還比較暖和。
金融專碩的期末可不是鬧著玩的。
西門閉卷考試：金融理論與政策、投資學、財務報表分析、計量經濟學。前兩門靠理解和記憶，後兩門靠計算和邏輯。溫言把複習計劃排得滿滿當當，每天早上八點坐到圖書館，中午吃個飯繼續，晚上十點閉館才走。
計量經濟學是最頭疼的。這門課的教授是個老派的計量經濟學家，上課喜歡推公式，板書從黑板左上角寫到右下角，中間不帶停的，每節課西塊黑板必佔滿。期末考試佔比百分之六十，斬殺線是40分，沒有平時分兜底，考砸了就是砸了，這一門每年掛科的人最多。
溫言花了好幾天把計量筆記重新整理了一遍。上輩子她學過計量，但那時候的深度和現在完全不在一個量級——華光的計量課用的都是英文教材，模型推導比本科時細了不止一倍，光是一階自相關的處理方法就能寫滿三頁A4紙。
她靠在圖書館的椅子上，看著面前那摞列印的課件，深吸一口氣。
看完這些必須狠狠獎勵自己，考完這門就把平時自己不捨得吃的喝的買的統統拿下。
除了考試，還有兩門課是以小組作業形式結課的。
一門是公司金融，要求每組選一家上市公司做估值分析，寫一份完整的報告，最後一節課展示。溫言和同組的兩個同學選了家新能源車企，她負責財務預測和DCF模型部分。做模型花了整整三天，調引數調到手軟，最後出來的估值區間還算合理，能讓她鬆口氣。
另一門是財務報表分析，要求選一家上市公司做財務質量分析，也是報告加展示。這個相對輕鬆一些，她分了利潤質量的部分，做起來就順手很多。
十二月的倒數第二週，安安發來訊息：「你最近是不是在複習？」
溫言回：「有點聰明啊小妹妹，你怎麼知道，暗中觀察我？」
安安：「你己經三天沒主動找我了。」
溫言看了眼聊天記錄，發現確實如此。上次聊天還是週二，安安發了一張她新做的設計草圖，她回了個“好看”，然後就沒了下文。
「對不起，期末太忙了。」她打字。
安安秒回：「我知道啦，沒怪你。我就是想說，你別把自己逼太緊了，偶爾也要放鬆一下。」
溫言鬼點子生成中：「那你要不要來陪我學習？」
安安：「？？？我學什麼？？？」
溫言：「你帶你的設計稿來，我複習，你畫圖，互不打擾，學完一起去吃飯。」
安安沉默了十幾秒，然後回：「行。你定時間地點。」
溫言把學校附近一家咖啡館的定位發過去。那家咖啡館在學校東門外面，安靜，人少，有那種適合自習的大桌子，她之前去過幾次，體驗不錯。
「明天下午兩點，約不？」
安安：「約！」
第二天下午兩點，溫言到咖啡館的時候，安安己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她的羽絨服放在另一邊座位上，裡面穿的是白色低領帶刺繡的毛衣，粉色的圍巾搭在椅背上，桌上攤著一個大號的帆布袋，裡面塞滿了各種畫具——鉛筆、馬克筆、速寫本、平板電腦，還有一堆叫不出名字的東西。
“你來這麼早？”溫言在她對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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