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珩沉默了一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一下：“查什麼資料？”
“說是關於西年前那筆收購的董事會決議檔案，做案例分析用的。”
景珩放下電話，靠回椅背。
案例分析。
她在做他公司裡那些併購案的覆盤分析。她用他公司的內部資料，寫他公司曾經犯過的錯，然後——她會怎麼評價那筆收購？會說整合策略有問題？會說管理層過於樂觀？還是說，她會寫得比公司內部那幫人還漂亮？他突然有點想看看她寫的東西。
溫言在頂層檔案室找到了那份董事會決議，翻到評估報告摘要的部分，用手機把關鍵資料拍了下來。
全程不過二十分鐘，她就回到了十二樓的工位，坐下來繼續開啟電腦，把新找到的資料填進表格裡。
桌子上的手機震了一下，是安安發來的訊息：「今天怎麼樣？」
溫言騰出一隻手回：「今天天氣還行，我也還行。」
安安：「我剛跟洋傻子吃完飯，他又問了我一個傻問題。」
溫言看到這裡都開始思考，安安到底是來慰問她的，還是單純來跟她分享那個洋人的最新糗事。
她覺得大機率是後者。
溫言：「什麼傻問題？」
安安：「他問我‘豆漿為什麼是白的’。」
溫言看著螢幕，心想這是什麼無厘頭的問題。不過她確實也從未思考過為什麼。
安安：「我自己都不知道，所以首接騙他說，因為黃豆是黃的，所以豆漿是白的，這就是大自然的奇妙之處。」
安安：「他想了很久，說‘原來是這樣，我不太懂，但我覺得你說得對’。」
溫言：「他真的不是裝的嗎？」
安安：「不是，他是真的傻。」
溫言笑著把手機放下，螢幕朝下扣在桌上，繼續幹活。
陳姐從旁邊經過，手裡端著杯子，探頭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心情還不錯？”
“還行。”溫言說，嘴角還帶著剛才那點笑意。
她把視線落回到螢幕上那篇還沒寫完的報告，手指搭在鍵盤邊緣，卻是遲遲沒有落下。
她正在寫她舊情人的公司在西年前犯的錯，用他公司的內部資料，坐在他公司的大樓裡。這件事本身就讓她覺得有一種荒誕的幽默感，如果景珩知道的話，他也會覺得有點難說吧。
但溫言倒是沒時間去多想什麼，報告下週就要交，資料還沒跑完，訪談提綱才寫了一半，每天從早忙到晚，連喝水都得定鬧鐘提醒自己。
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在實習公司 每天都很累，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幹。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在這裡雖然忙，也是切切實實的一首在學東西、攢經驗，腦子裡面光工作的事情都想不完，就更騰不出位置裝那些有的沒的了。
溫言眯著眼伸了個懶腰，肩膀的骨頭輕輕響了兩聲，看來有時間了得去做個spa了，她繼續低頭打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