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第二週，溫言接到一個任務：她負責的那個案例需要補充一些歷史資料，其中有一部分涉及到景氏集團早期的一份內部決議檔案，存放在公司檔案室。
趙總監讓助理幫她申請了調閱許可權，她拿著工牌去檔案室翻了一上午，總算從一堆泛黃的資料夾裡找到了那份檔案。
但那只是開始。
她回來整理資料的時候發現，這份決議檔案裡提到的幾個關鍵假設，和她手裡現有資料完全對不上。收購時對目標公司技術專利的估值，檔案裡寫的是按“第三方評估機構出具的報告”來定的，但她翻遍了手頭的資料都沒找到那份評估報告的影子。
她去找陳姐。陳姐皺著眉翻了翻她遞過來的檔案，說：“那份評估報告應該是有的，可能歸檔的時候放錯地方了。你得再去檔案室翻翻，或者，你可以問問當時經手的人。”
“當時經手的人還在公司嗎？”
“這筆收購是西年前的事了，”陳姐想了想，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當時的專案負責人現在己經調去投資部了，你去找他他也不一定記得。還有一個辦法，這筆收購最後是要報給董事會審批的，董事會決議檔案裡應該會有評估報告的摘要。董事會決議的存檔，在高層那層。”
高層那層。
呵呵，她就知道。
整棟樓最高的那一層，景珩的辦公室。
溫言猶豫了一會，想著有沒有別的路可走，比如找人從內部系統裡調電子版，或者聯絡當年的第三方評估機構再要一份。
但時間不等人，報告下週就要交。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先去找趙總監。
趙總監聽完她的來意，沉吟了片刻，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董事會決議的存檔確實在頂層檔案室，那層的調閱許可權不是我這邊能批的。這樣，我幫你跟總辦打個招呼，你拿著我的條子上去，總辦有人帶你去找。”他邊說邊從抽屜裡抽出一張便籤紙，刷刷寫了幾行字，簽上名，遞給她。
溫言接過條子，道了謝，轉身出門。
電梯一路向上，數字跳得緩慢，她的心跳也跟著那數字一點一點往上提。
這次就不要碰上景珩了吧。
“叮——”電梯到達頂層。
頂層比下面安靜得多，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出風口的氣流聲。這裡的走廊鋪著深灰色的地毯，腳踩上去一點聲響都沒有，兩側的牆上掛著幾幅黑白攝影作品，構圖冷峻，像這座建築本身的性格。
總辦的前臺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職業裝，妝容精緻。
她接過趙總監的條子看了一眼，點點頭：“檔案室在走廊盡頭，你首接過去就行，那邊的同事會幫你找。”
溫言道了謝，沿著走廊往前走。經過一扇半開的門時，她的餘光掃到裡面，是一間很大的辦公室，落地窗外是CBD灰藍色的天際線，高層建築的尖頂像一排牙齒咬住天空。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人，正低頭看檔案，深色西裝，肩膀的線條在光線下勾勒出一個利落的輪廓。
裡面的人是誰，溫言只用不到零點一秒就想到了答案，你也來試試吧！
她火速加快腳步，希望趕快能走到走廊盡頭。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經過那扇門的時候，那個人抬起了頭。
景珩從檔案上移開目光，看向門口。他說不清自己是怎麼知道她在附近的，就像是上次在京城大學的年度論壇上一樣，他能感受到。
景珩只看到半個背影：深灰色的開衫，低馬尾。但足以辨認。
她來頂層幹什麼？
他拿起內線電話，撥給總辦：“剛才是不是有個人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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