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溫言是被安安給搖醒的。
“起床起床起床——”安安穿著睡衣蹦到她床上,然後首接整個人壓在她身上,臉貼著溫言的耳朵小聲地說:“今天去我家!”
溫言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一眼手機,才八點半。她把被子蒙在頭上,含混不清地說:“你自己回去就行了,我去幹嘛……”
“不行!”安安把被子掀開,“你不去我也不去了,咱倆就在你這兒窩著。”
溫言把眼睛眯開一條縫看她。安安的表情很認真,不是開玩笑的那種。
“大過年的,你不回家,你爸媽會念叨的。”溫言說。
“我爸媽唸叨的是我,又不是你。”安安坐在床邊,晃著她的肩膀,“而且我媽說了,讓我帶你回去。她說她還沒見過你呢,想見見。”
溫言猶豫了。她和安安認識這麼久,確實沒見過安安的父母。但大年初一就上門,總覺得有點唐突。
“我去了會不會不太合適?”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大年初一,你們一家人團聚,我夾在中間……”
“你也是我家人。”安安打斷她,語氣忽然變得很認真,“我最好的朋友溫言就是我親自挑選的家人。”
溫言看著她,沉默了兩秒:“行吧。那我換衣服。”
安安歡呼了一聲,跑回自己房間換衣服去了。
溫言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天,忽然覺得心裡有個空空的地方被什麼東西填上了,那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像冬天裡喝了一口熱乎乎的羊肉湯,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渾身都感覺暖和舒暢了。
一個小時後,兩個人被司機送往安安家。
安安家在京城東邊的一個別墅區,溫言以前只在手機地圖上看過這個地方,知道是高檔住宅區,但真正站在門口的時候,她還是愣了一下。
車子穿過小區大門沿著內部道路往裡開,兩邊是高大的樹木,綠化很多,雖然是冬天,枝條光禿禿的,但能看出來到春天的時候一定會很漂亮。
路上都沒看見人。
安安家在小區最裡面的一棟。車停下來的那一刻,溫言透過車窗看見那棟房子,啥話也說不出來了。
安安的家境己經不止是“殷實”能概括得了。
這是她長這麼大,活了兩個輩子也只是第一次見的大豪宅。
安安推開門,拉著溫言往裡走。
玄關的地面是拼花大理石,溫言低頭看了一眼,正對面是一幅巨大的油畫,畫的是花園裡的玫瑰,色彩濃郁得像要滴下來。玄關兩側各有一個拱形門洞,一邊通向客廳,一邊通向餐廳。
客廳比她想象的要……粉。
沙發是淺粉色的絨面,抱枕是不同深淺的粉和白,地毯是奶油色打底帶著淺粉的花紋。壁爐上方掛著一面金色的鏡子,鏡框雕著繁複的花紋,映出整個客廳的輪廓。落地窗前的紗簾也是粉色的,被暖氣吹得微微晃動,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整個客廳像被罩了一層柔光濾鏡,非常夢幻。
安安媽媽從廚房裡走出來,粉色的圍裙還沒解,手裡端著一盤剛炸好的春捲。
“來了來了!”她笑著把盤子放在茶几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過來拉住溫言的兩隻手,“你就是言言吧?安安總跟我說你,今天終於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