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言合上筆記本，把那疊資料收進包裡，說了句“謝謝景老師，這些資料太有用了”。
她不再是像以前有些時候是為了客氣，這次是發自內心感謝，感恩有景老師的出現。
這疊資料裡有些資料她之前在公開渠道找過，根本找不到，景珩不知道從哪個內部系統裡調出來的，而且己經幫她整理好了，不需要她再去核對一遍。
她發現自己己經開始覺得，有這麼一個優秀的兼職導師其實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他能在你卡住的時候給你一疊剛剛好的資料；能在你不確定的時候告訴你這條路可以走、那條路有坑；能在你需要的時候坐在對面認認真真地講上半個小時，不敷衍，也不會因為有些東西你沒聽懂就嫌你理解能力差。
這些東西加起來，比她之前躲來躲去所消耗的那些心力，要值錢得多。
走廊裡聲控燈亮了，她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響。
她想起剛才辦公室裡的那半小時，景珩坐在對面低頭翻資料，她就在那走神，什麼都不用幹，什麼都不用想，等對方給自己認真講解，然後認真聽就可以了。
溫言發現自己己經不記得之前見面時那種緊張和侷促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平靜的、像是在跟一個值得尊敬的長輩相處的安心感。
她想，這大概就是她和景珩之間最好的距離了。
她又想到陳嘉予。
繼上次偷聽那件事之後，她有好一陣子看到陳嘉予都覺得不太自在，但陳嘉予表現得很正常，該打招呼打招呼，該討論問題討論問題，沒有任何異樣。
溫言悄咪咪觀察了幾次，發現陳嘉予和景珩之間就是普通的師生關係。
陳嘉予問論文的事，景珩回答，然後各回各位。
也許那天她聽到的“週末有沒有空”真的只是正常的學術交流，也許陳嘉予只是選擇了一個不那麼常規的時間去請教問題，而她作為一個偶然路過的人，不該給這件事貼任何標籤。
她決定把那天聽到的對話徹底埋進土裡，爛在肚子裡，就當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是她對陳嘉予的尊重，也是對她自己的放過。
週五下午，溫言在圖書館把做好的攻略又過了一遍。
她選了三條路線，一條是什剎海加衚衕，適合散步聊天，能看到老京城的煙火氣；一條是故宮角樓加景山，適合拍照，從高處俯瞰整個紫禁城；還有一條是國子監加五道營，安靜，人少，有很多有意思的小店。
她把三條路線都整理成了一個文件，發給了Kensa，問她哪個更感興趣。
Kensa回了一條語音，她說：“你定就行，我都行。反正跟你逛，逛哪都可以。”
溫言把那條語音聽了兩遍，然後鎖了屏，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
週六早上，溫言起得比平時早了一些。
她站在衣櫃前挑了半天，最後選了一件白色的棉麻襯衫和一條深藍色的闊腿褲，舒服又不失禮貌。
她查了一下當天的天氣，晴，最高二十八度，適合出門。
手機上Kensa發來一條訊息：「中午見。」
溫言回了個“好”，把做好的攻略看了一遍，又檢查了一遍包裡的東西：充電寶、紙巾、傘、水杯。
她覺得自己有點像在接待一位很重要的客人，但轉念一想，Kensa確實是很重要的客人——她是在港城那個陌生的城市裡，第一個讓她覺得“這個人可以交朋友”的人。
梁聿修是之前在京城就覺得可以交朋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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