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白老遠就開著他那輛深灰色的SUV過來了,車燈在夜色裡切出兩道明亮的光柱。
車子還沒停穩,周硯寧就己經拉開了後座的門,沈函站在旁邊還在唸叨“老師我真騎共享單車就行”,被周硯寧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周硯白從車上下來,招招手說“大家都上來吧,車上位置夠”。
陳嘉予笑著搖了搖頭,說自己約的車快到了,就不麻煩了。
周硯白的目光越過沈函,落到了溫言身上。
溫言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一輛黑色的轎車無聲無息地滑過來,穩穩地停在臺階下方,她的正前方。
車窗緩緩降下來,景珩坐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側過臉看著溫言。
“不用,”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片嘈雜的夜色裡聽得格外清楚,“溫言和我順路,上車。”
空氣安靜了一瞬。
周硯白的手還撐在車門上,他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景珩。
他盯著景珩,景珩沒有看他。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黑色的天幕下錯開。
溫言站在原地愣了一秒,腦子裡飛速轉了一下:她和景珩住同一棟樓,上下層,確實順路,簡首順到不能再順了。
她確實不想麻煩周硯白繞路。
於是她選擇對周硯白說了聲“謝謝,不用了”,然後拉開景珩副駕駛的門,說了句“麻煩景老師了”,然後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她看到陳嘉予站在不遠處,手裡握著手機,臉上的表情很微妙。
她嘴角微微抿著,目光在溫言和景珩之間來回了一趟,然後就低下頭去看手機了。
周硯寧己經成功把沈函塞進了後座,車門砰地就關上了。
沈函從車窗探出頭喊了一聲“師姐師妹景老師下週見”,溫言朝他揮了揮手。
周硯寧囑託了一句“到家了都在群裡發條訊息”,隨後坐進了副駕駛關上了門。
周硯白的車先發動了,陳嘉予約的車也到了,她彎腰坐進去之前,朝溫言和景珩這邊看了一眼,點了一下頭。車門關上,那輛白色的網約車也走了。
車廂裡瀰漫著那股熟悉的柑橘味,不甜膩,甚至可以說挺清新的,和京城的夜風混在一起,從前方送了過來。
音響開著,音量很低,是一首溫言沒聽過的英文歌,女聲低沉,旋律舒緩。
溫言靠在座椅上,車窗開了一條縫,夜風從縫隙裡擠進來,把她的頭髮吹得微微飄起來。
京城的五環路在夜色裡鋪展開來,路燈連成一條暖黃色的長龍,遠處的寫字樓還亮著大半,很是繁華。
這是溫言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坐在景珩的車裡看他開車。
以前那些接送都是司機開的,他坐在後座,她坐在他旁邊或者前面。
之前吃飯那次就更不要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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