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過了兩分鐘,訊息才發過來:「你這種矛盾其實很正常。真正在意一個人的時候,就是會既希望她好,又害怕她太好了就不需要你了。關鍵是你有沒有因為這種害怕,去做一些不該做的事。你說你在剋制,這說明你知道邊界在哪裡,這己經很好了。」
景珩把這段話讀了兩遍,覺得對方說得很有道理,但那種矛盾還在,沒有被這幾句話消解掉。
他想了想,決定把自己最想不通的那個問題丟擲來。
“我最想不通的是,她前後的變化太大了,”他打字的速度比剛才慢了很多,每打一句都要停頓思考一下,“她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和我分開之後,完全是兩個人。我甚至沒辦法把這兩種性格歸納到同一個人身上。我有時候會害怕,如果她和我在一起之後,又變回以前那個樣子,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
打完這些,景珩又補充了幾句:“因為我覺得,我現在對她的感情,和我之前對她的感情,己經是完全不同的東西了。之前那幾年,我對她的感覺更像是一種責任。現在不是了。”
發完之後他靠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說清楚,也不知道對方能不能理解。
“安心”這次回覆得很快,而且不是一條,是連著好幾條。
「你說的這個變化,可能有兩種解釋。」
「一種是她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只是之前在你身邊的時候沒有機會展現出來。」
「另一種是,離開你之後她經歷了一些事情,那些事情改變了她。」
「但不管是哪種,你都要接受一個事實:現在的她,己經不是曾經的那個她了。你不能用過去的眼光看她,也不能用過去的經驗去預測她。」
「你害怕她變回去,這個擔心我能理解。但你有沒有想過,她為什麼會在離開你之後變得更好?」
「也許是因為在那段關係裡,她感受到的不是被愛,而是被照顧。照顧和愛是不一樣的。」
「照顧是“我給你”,愛是“我需要你”。」
「她可能一首都知道你給她的不是她真正想要的,所以她會不安,會索取,會歇斯底里。」
「離開你之後,她終於不用再在一個人身上找答案了,她可以自己去成為那個答案。」
景珩看完這些訊息後,又靠回了座椅靠背上,仰起頭看著天花板。
照顧是“我給你”,愛是“我需要你”。
他以前一首覺得自己在給,給了錢、給了房子、給了卡、給了他能給的很多,可她卻仍然不滿。
原來她要的不是“被照顧”,而是“被需要”。
可那時候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需不需要她,他只是覺得應該對她好,因為她是他的責任。
現在他知道區別了。
但他不確定,現在才想明白,會不會太晚了。
等景珩再次把注意力放回電腦上,準備感謝對方時,又看到了一段很長的內容。
「你說的“責任”和“現在的感覺”之間的區別,其實你己經說得很清楚了。之前的你是覺得“我應該對她好”,現在的你可能是“我想對她好”。這兩個東西表面上看差不多,但核心完全不同。一個是義務,一個是選擇。如果你真的想清楚了這一點,那你就不需要害怕她會變回去。因為這一次,你看到的是完整的她,不再是那個被你養在春天的花園裡的她。到這裡了,意味著你己經準備好了接受她的一切。包括那些你可能還沒看到的部分。」








